何往,才能照见本真。
诚然,当今洪荒,文道式微,少有问津者。
可正因冷清,才留有深耕之机;
正因寂寥,才容得下开疆拓土。
换个角度看——
这正是文道的独到之处。
更别说苏凡本是后世穿来之人,脑中装着无数前世对文道的沉淀与体悟。
走文道!
不靠天赐机缘,未必一蹴而就;
却偏偏是他最熟稔、最顺手的一条路。
况且眼下洪荒广袤,真正参透文道玄机者,寥寥无几!
单说苏凡所知——
整片洪荒里,在文道上登峰造极的,不过两人。
其一,妖族妖师鲲鹏。
自创妖文,遍授群妖,凭此开蒙启智之功,稳坐妖师宝座。
其二,人族大贤仓颉。
凿破混沌,始造文字,以字载理、以文开智,被尊为万世文祖。
由此足见——
文道,从来不是空谈章句,而是与大功德紧紧缠绕的道途!
所以早在凡俗四境时,苏凡便反复推演自身前路。
问道!
就是他最稳妥、最可行的抉择。
对手少,门槛高,路上也少些刀光剑影。
虽说大道三千,条条可通混元;
可正因选择太多,一旦撞上同道争锋,便是你死我活的硬仗!
苏凡心里清楚:论出身、论根脚、论背后靠山,他远拼不过那些圣人门下嫡传!
但文道不同——
它不靠先天至宝压阵,不靠血脉神威镇场;
它要的是:以文入道、以法弘道、以德立道!
而这些,偏偏是旁人砸再多势力、搬再强后台,也抢不走、截不了的路!
……
除此之外,苏凡还细细掂量过另一重现实。
他开局便是人间井龙王,天生与人族气运相牵、血脉相融。
选文道,既合身份,又契天命。
自三皇五帝教化万民、仓颉落笔惊风雨以来,人族早已稳坐洪荒主角之位。
而随着人族壮大,文字,正从枝节渐成主干——
哪怕如今尚在蛰伏,迟早一日,必如春雷破土,席卷八荒!
有潜力、有根基、更有穿越先手。
苏凡笃定:只要他动手早、布局深,将来文道争锋,谁也越不过他去。
退一步讲——
万一哪天文道遇阻,他也早留了后手:
百家争鸣之时,还可化身诸子,立说著经,开宗立派!
因此,苏凡目标清晰如刻:
行文道,炼文曲,立文统;待金仙果位一成,便直入天庭,谋一尊正经文道神位!
走自己的路!
旁人视封神为劫火焚身,避之唯恐不及;
苏凡却看得明白——
天地尽头,终究是编制。
早进天庭,晚进天庭,总得进去;不如趁封神大劫未起,先占个好位置。
既是肉身成圣,又显诚意担当。
往后在天庭说话,自然多几分分量。
……
显然,关于文道怎么走、往哪走、何时动身——
苏凡心中已有腹稿。
不过,天庭之事尚远,眼下最要紧的,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走稳当前。
按他盘算:
待渡劫成仙,便即刻启程,深入人族腹地历练一番。
摸清人族现状之后,再定传道之策。
他已想出几条路子——
或化身人族大儒,在部落聚落设坛授学,教人识字明理;
或游走四方,将仓颉古篆与后世简法融合,推演一套更易习、更利传的新字;
或踏遍山川,以文记形、以志载势,为洪荒河岳立传作谱……
种种可能,皆在他推演之中。
毕竟,此时洪荒文脉尚薄,文道未成气候。
如何布道?
既是机缘,更是试炼!
……
“洗砚池中水族,速来见我!”
念头落定,苏凡忽而朗声一唤。
池中百族闻声而动,四尾墨鲤倏然昂首,摆尾破浪,迅疾游至他身侧。
此池名唤洗砚,池中墨鲤,自与文墨结缘。
某种意义上,它们与苏凡,本就注定有这一场因果!
“今日予尔等一场造化——助尔等早日化形,可愿承接?”
苏凡目光沉静,望向四尾墨鲤,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