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澜别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人,吃了一记猛药后,突然健步如飞。
他反手关上房门,身处在静谧的空间内,心里那股独一份偏爱的雀跃还没压下去。
对着镜子默默照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抬手摸着脸上清浅的齿印。
越摸越上头。
这是阿梨专属、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此时有电话打进来。
“喂,方律师。”
“沈先生,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想跟您同步一下进度。”
方律师整理文件到了晚上十点,声音依旧洪亮,“您父亲的案子会在六月开庭重审,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至于薄镇淮那桩案子,人证物证俱在,邹齐光是个赌徒,收钱办事而已,现在大难临头把一切都招认了,况且受害者对兴奋剂严重过敏差点休克致死,家属那边也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比我们先一步走了司法程序。”
沈穆然垂着眼,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意料之中。”
郭子琛是家中独生子,平时被父母宠得跟国宝似的,这误食了兴奋剂差点把人给吃没了,郭家倾家荡产也会把邹齐光和薄镇淮盯死。
“他们走他们的诉讼,我们走我们的,舅舅常年虐待外公的这件事,也得付出代价。”
方律师:“你舅舅多项罪名证据基本都落实了,教唆他人下药、长期虐待亲父、商业欺诈几条线,走流程逮捕基本定了,不过……”
沈穆然靠着沙发,粉色的润唇膏在指尖打转,眼底是明明灭灭的光,“有变数?是薄泠舟还是周婉月?”
薄家三人看似是温馨一家,实际是利益聚合体。
薄镇淮出事,另外两人估计急得跳脚,要保命了吧。
“是,薄家母子不想坐牢,预判法院会给你舅舅重判,周女士在庭审前刻意转移了仅剩的流动资金,拖关系把薄泠舟从有牵扯的项目中抽离出来,问题项目的关系负责人全转移到了你舅舅头上。”
“商业欺诈案中的证据链不足,薄泠舟逃过了牢狱之灾,不过沃浪集团被银行清算,薄家名下的财产被充公,薄家母子算是破产了。”
听完这些,沈穆然心里谈不上有多解气。
他早没了少年时满腔的怨怼了。
从被接入薄家开始,薄泠舟和周婉月就不遗余力地打压他,给他吃的是残羹冷菜,穿的是别人不要的衣服。
所以青春时期的少年照片,大多都是穿着校服拍的。
因为衣柜里,只有校服是真正属于沈穆然的。
尽管已经洗得发白。
“好,如果有新动向,请方律师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窗外卷着夜晚的凉意吹进来,少年靠在墙上,觉得心底那块堆积的黑雾被吹得更浓了。
按照薄泠舟母子的性格,破产了他们也绝对会折腾。
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从大气层回归地面又如何能习惯?
况且他们报复心极重。
就怕他们一无所有,光脚不怕穿鞋的,会继续盯着他或姜梨下手。
沈穆然眸色陡然一冷,握紧了手机。
不来找麻烦那是最好,但凡薄泠舟想要鱼死网破,他也并非没有底牌。
叮咚——
【你走那么早做什么?我还想着给你打包点宵夜带回去吃呢!】
一条信息冲散了那团黑雾,沈穆然觉得倏然畅快不少,眉宇间的阴郁缓缓消散。
沈穆然:【那阿梨多吃点,你都瘦了。】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回复:【哪里瘦了,本小姐到处都是傲人的资本(?''''-?''''?)?!】
沈穆然眼底笑意渐深,他的阿梨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盯着这句话,他能想象到她跳脚骂人的样子。
应该跟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差不多。
沈穆然:【嗯,的确很傲人。】
搂她这么多次,连尺寸都量不出来,他这个男朋友也太失败了。
姜梨坐在迈巴赫后座玩手机,收到信息时感觉被调戏了。
这家伙,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现在转正就开始露出真面目了~
【big胆,下次再口出狂言,本小姐要让你尝尝,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儿!】
沈穆然:【求之不得(喘气狗头.jpg)】
车内播放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可除了姜梨那块儿,整个车厢都低气压十足。
姜临天偏头看了一眼,妹妹眼角带笑,身上那股松弛感是吃饭的时候没有的。
与她聊天的,或许是那人。
男人手指不自觉又轻点着膝盖,他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