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结识秦凯、私下见过几次、有没有帮对方打探地方基建与厂区讯息。
沉砚秋每一次摇头否认,换来的都是新一轮疾风骤雨式的诘难。
“宾馆现场那么多人亲眼撞见你和秦凯共处一室,人证俱在,你还要抵赖?”
“无缘无故人家港岛富商出手救醉酒的你,天底下哪里来毫无缘由的好心?”
沉砚秋喉头干涩得发疼,嗓音早就喊哑,每一次辩解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我当真什么都记不得,酒席之后发生的事一片空白。
我从没主动结交什么港商,更没有传递任何消息。”
记忆里唯独只剩剧组送别宴推杯换盏的画面,其馀尽数被醉酒的断片吞噬,越是被逼迫回忆,心绪越是慌乱紊乱,话语断断续续,听起来愈发像刻意狡辩。
林国梁坐在桌边,指尖不停敲击桌面,烦躁与焦灼写满整张脸。
港商那边受涉外律法保护,分毫不能动,上层领导的催促电话接连不断,保护伞那边已经隐隐透出不耐烦,暗示再无法按期结案。
便要抽身自保,斩断和林家所有牵连。沉砚秋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他绝不能空手而归。
见言语施压无用,林国梁再度切换诱哄的腔调,刻意放缓语速:
“小沉,我怜惜你年纪轻轻,寒窗读书好不容易拿到公职,远赴外景拍戏前途大好,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葬送一辈子。
只需要在笔录上签下名字,承认和秦凯私下交往疏于分寸,不算间谍通敌。
只是涉外交往犯错,简单批评教育之后,你立刻就能回摄制组继续工作,过往履历不受半点污点。”
沉砚秋疲惫地垂着眼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落在衣襟上晕开小片湿痕。
他心底清楚,一旦落笔签字,莫须有的勾结罪名便会钉死自己。
还会平白连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纵使身心濒临崩溃,依旧咬着牙关缓缓摇头:
“没有做过的事,我绝不能胡乱认罪。”
一而再的回绝彻底耗尽林国梁仅剩的耐心,他猛地拍桌起身,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荡然无存,戾气铺天盖地:
“既然好话劝不动,那就接着熬。”
手下立刻领命,进一步收紧惩戒,紧闭的门窗一丝凉风不放。
闷热憋闷的空气裹着困意不断侵蚀沉砚秋的意识,只要他眼皮稍稍耷拉,便会被立刻呵斥惊醒,硬生生困熬神智。
沉砚秋浑身脱力,好几次险些直直栽倒在地,靠着下意识的挣扎勉强站稳,委屈与无助堵在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细碎的呜咽混着微弱的喊冤:
“我冤枉……求求你们查清楚,我真的没有勾结外人……”
林国梁冷眼旁观,没有半分动容,他掐着时间,一心想在破晓之前磨垮沉砚秋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内,无休止的熬审还在继续,沉砚秋凭着一身傲骨苦苦硬扛,明明身心早已濒临极限,却始终不肯在不实的口供上,留下半个字迹。
……
天边鱼肚白渐亮,凌晨最后的黑暗即将褪去。
东方宾馆房间内依旧灯火通明,赵景恒几人彻夜未散。
何振东四名保镖肃立不动,赵景恒手持座机,寸步不离电话机,整夜值守待命。
就在这时——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来电的,正是王凯的嫂子韩月。
电话接通的一瞬,韩月沉稳锐利的在话筒中响起:
“小凯,我们到了。”
赵景恒心神一振,赶紧回答:
“你好,董事长不在。”
话筒那方呼吸一滞,接着韩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小凯去哪了?”
赵景恒知道对方就是王凯让他等的人,所以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恳求的说道;
“是董事长叫我等您的电话,他让我告诉你他出事了。”
这句话刚落,赵景恒就听到对面响起几声惊呼,他赶紧解释;
“董事长只是被抓了,事情是这样了。”
赵景恒把昨晚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董事长手续完备、证照齐全,纯合规涉外投资身份,被连夜非法留置审讯。”
“还有哪位沉先生醉酒断片、无辜受牵连,目前被长时间违规熬审、高压逼供,涉嫌屈打成招、罗织涉外勾结罪名。
我不知道您是谁,但董事长让我等你电话,我相信您肯定能帮到他,我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董事长。”
说到这里赵景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