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是想试试能不能趁机浑水摸鱼再坑一把江敛呢。
观察了下姜崇山的脸色,姜时琸到底没敢继续自己的小心思,讪讪道:“呃,好像是啊,当时我好像也是这样说的。”
姜时琸只好有些可惜的哀叹几声,表示没关系。
江敛一顿,眉蹙了又松开:“桃桃救了我,便是出于我对桃桃的感谢也不会将不该说的说出去,跟我和三公子的约定无关。”
姜时琸惊喜:“真的啊!”
姜崇山冷哼一声,想反驳,顾忌着不能太过,最后忍了又忍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人了。
江敛对此倒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姜时琸被吓了一跳。
爹心里别扭,但也不能不要现成的好处啊。
姜崇山也是一下子看到江敛,被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冲昏了头脑,看不出其中的玄妙。
看江敛的态度,若是江敛真认为他们镇北侯府是罪人,就不可能在当时知道他们的身份之后还对他们便绝不会对他们依旧以礼相待,更不会数次感念侯府的救命之恩。
这般做派,分明是心里对侯府的罪名,本就存了几分疑虑。
不过这也是姜时琸猜的,君心难测,这个储君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更加拿不准他到性子和心思了。
万一是他猜错了呢。
就在姜时琸拿捏不准要不要继续蹬鼻子上脸的时候,姜时珩和姜时琸对视了一眼,眼神示意他放心去。
姜时琸一喜,大哥这是也认为太子殿下对镇北侯府并无恶意了!
有了姜时珩的支持,姜时琸连忙一边偷瞟姜崇山,一边凑过去小声说了句:“殿下,咱们之后有机会私下说。”
尽管姜时琸说得小声,姜崇山还是听见了。
姜崇山闭了闭眼,选择假装没听见。
桃桃看着他懊恼又复杂的表情,实在是哭笑不得。
两个哥哥都看出了端倪,怎么她的好大爹还看不出来呢?
先不说皇帝,单说江敛。
要是江敛真的相信姜崇山是叛国贼,怎么可能会瞒着所有人偷偷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听姜崇山生气?
显然,江敛肯定是知道什么内情,相信姜崇山是被冤枉的,所以才能理解姜崇山的不甘和委屈,在姜崇山这般无礼的时候才不作责怪。
桃桃想了想,攥着江敛的衣袖直接小步挪到姜崇山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全然没了方才哭笑不得的模样。
她仰着小脸,乌黑的眼眸直直看向面色沉郁的姜崇山,脆生生的嗓音清亮,瞬间打破了厅中凝滞的气氛。
“爹爹,你别对着太子殿下生气啦!”
姜崇山一愣,垂眸看向小女儿,眼底的郁气稍散,却还是沉声道:“桃桃,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桃桃没有插嘴!”桃桃踮起脚尖,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格外笃定,“爹爹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桃桃看向江敛。
“殿下心里也清楚,对不对?”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众人皆是一惊,姜崇山直接虎躯一震,着急忙慌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在心里埋怨几句是一回事,当众戳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崇山连忙躬身低头:“殿下恕罪!孩童无知,胡言乱语,千万不要当真!”
桃桃被捂着小嘴,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轻轻扭动身子想要挣脱。
姜时珩几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前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白月赶紧附和:“是啊殿下,桃桃她才五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江敛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淡淡抬眸,目光温柔落在小小的桃桃身上,缓缓开口:“无妨,童言无忌,往往最是真话。”
众人皆没明白此话的含义,他轻轻一句话,便让姜崇山浑身一僵,缓缓松开了捂着桃桃的手。
桃桃得了自由,立刻仰着小脸理直气壮:“桃桃没有胡说!殿下若是不信爹爹,怎么会悄悄过来,不抓爹爹,也不罚爹爹,还安安静静听爹爹发火呀?”
字字清澈,直白通透,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崇山面色一变,迟疑地看着江敛。
江敛矜贵的玉冠晃了晃,轻轻点头。
“桃桃说的没错,不仅是孤,其实父皇也从未真正认为镇北侯做过那些事。”
这话如同惊雷在姜崇山耳畔炸开,他浑身巨震,原本僵直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眼中迟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错愕与滚烫的动容。
一旁的白月几人也猛地抬眼,齐齐看向江敛。
姜时琸第一个坐不住,大喊:“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