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琸和姜时骐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生怕她一时心急再犯头晕。
转过月洞门,前厅的轮廓渐渐清晰,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好像是姜时珩的声音。
桃桃雀跃小跑进去,才发现前厅内气氛好像有些微妙沉闷。
姜崇山背立而站,看不清神色。白月站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神色小心翼翼的,似乎想劝几句,却欲言又止。
而厅堂正中央,站着个身着华贵云纹锦袍的少年。
桃桃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江敛身上。
他身姿挺拔,墨发束着玉冠,眉眼清绝矜贵,周身气度卓然,与这北地简陋萧瑟、透着苦寒气息的侯府格格不入。
呀,当真是讲究的漂亮小哥哥。
按理说江敛一个人留在那处理刺客情况应当十分危急,没想到他还忙里偷闲换了身衣服。
姜时珩站在几人中间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斟酌着语句在缓和气氛。
“殿下,今日之事我与爹娘都已经听两个弟弟细说过了。不知那伙刺客此刻如何了,殿下是如何处置的?”
江敛面色温和,认真听完,正要回答,姜崇山突然转过身来,绷着一张老脸沉身高道。
“太子殿下,北地苦寒,殿下不远千里来次定时有要事要办。但侯府如今没有什么是拿得出手招待殿下的了,殿下还请回吧!”
姜崇山垂首对江敛拱手,语气生硬,不多说一个字。
姜时珩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想要打圆场,却被姜崇山抬手拦下。
姜崇山脊背挺得笔直,虽对着太子躬身行礼,周身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眼底藏着对太子的疏离与戒备,还有几分难以言说不甚明显的怨怼。
江敛看出来了。
且心里很清楚这股怨怼从何而来。
这是姜崇山在埋怨皇帝不信他的忠心,不信他们几十年来的兄弟情谊。
江敛垂在袖中的手微顿,温和的眉眼间并未见半分愠怒,反倒漾起一丝浅淡却清冽的笑意。
姜崇山以及镇北侯府心有怨念再正常不过,他能理解姜崇山的心情。
没关系,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姜崇山身上,语气依旧平缓:“镇北侯说对了,孤来此地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姜崇山眉头横竖,眼底冷意翻涌,一声冷哼带着满身棱角:“既然殿下有要事在身,那罪臣这座戴罪流放的寒酸小庙,更是容不下天家贵人,也无半点好物供奉招待。北地荒蛮苦凉,殿下还是早些办完事回京去吧!”
一旁的白月与姜时珩闻言皆是面色发白,心头瞬间揪紧,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二人心中惶恐不已,眼前之人可是当朝储君,东宫太子。
姜崇山这番话句句带刺,句句疏离,分明是丝毫没给太子留半分颜面。
他们怕一旦触怒太子,本就身处流放之地戴罪缠身的镇北侯府,怕是会再遭祸事,万劫不复。
姜崇山心中有怨,又一向直爽,但这未免也太不要命了。
两人正愁怎么劝慰调和几句,桃桃兄妹三人进了前厅。
白月立刻松了口气,赶紧刻意提大了声音,把桃桃几人拉过来,故作责怪姜时骐两人:“你们俩也真是的,桃桃刚受了惊吓,你们怎么就让她下床了?”
姜崇山喝江敛也瞬间把注意力挪了过去,一时间前厅内紧绷的气氛松快不少。
白月知道桃桃昏迷,都没来得及去看看桃桃,担忧地蹲下身子,“桃桃,你可好些了?”
姜崇山也上前了一步,难掩心疼:“大夫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这么快就下来跑跑跳跳,待会儿又晕过去了怎么办!”
姜时琸没忍住嘀咕:“还不是她吵着要看什么漂亮小哥哥。”
不然,他们也不想让桃桃来啊。
“漂亮小哥哥?”
其他不知情的几人疑惑极了,漂亮小哥哥是谁?
江敛抿唇,心里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高兴,连这个奇怪的称呼都没反驳。
嗯,来找他的。
桃桃点头,笑嘻嘻地原地蹦了几下:“娘亲,爹爹,桃桃没事啦!是桃桃自己想要跟过来的,跟哥哥们没关系。”
白月捏了捏她的小脸,有些无奈,觉得她这般刚醒就下床瞎跑的做法实在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却又庆幸还好桃桃来了,才让这气氛缓和了些。
姜时琸想顺着桃桃的话借机朝控诉一下,桃桃没给他这个机会,蹦跶蹦跶的就跳上去找江敛了。
桃桃在江敛面前站定,近距离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敛。
江敛神色温润,半点不耐也无,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任由小团子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