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疲惫的笑笑,然后轻声道:
“那个头皮撕脱伤的大爷,我缝的,哥,看看有没有问题?”
江河走过去,随手翻开最上面的那本病历。
记录做得很规范,字迹虽然有些抖,但各项处理措施写得很清楚:
结扎出血点、清创、缝合。
许晨低着头,看着自己双手上还没洗净的暗红色血迹。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江河,眼框微红:
“刚才……三十六针缝完的时候,我觉得我之前背过的所有书,熬过的所有夜,都值了,那种把人从悬崖边拽回来的感觉,比发十篇内核都要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里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尖锐:
“江河,以前的事,翻篇了,以后在学校,我们重新比过。”
“这次……比谁救的人多,比谁的失误少。”
说完,他主动向江河伸出了手。
江河眼神柔和了些,同样,握住了许晨的手。
“好,重新比过。”
——许晨,迟早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的,加油。
走出清创室,江河终于走到了急诊大厅的正门外。
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
风吹过,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将医院的血腥味吹散了不少。
江河找了一张长椅,慢慢坐了下来。
右脚踝的痛感已经麻木,他将腿伸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远处的天际线,一抹鱼肚白正在渐渐晕开。
灰蓝色的云层被慢慢撕裂,透出淡淡的晨光。
这场特大车祸,在这个即将破晓的清晨,终于落下了帷幕。
江河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事。
用前世二十年的临床经验,降维打击般地完成了十几个危重症的诊断和抢救。
见证了陈浩斩断心魔,见证了许晨的蜕变,最后在手术台上与杨煦完成了教科书级别的配合。
患者的家属在感谢他,护士敬重他,老资格的医生认可他。
这些,都是今晚的收获。
但江河心里最清楚,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名声和赞誉。
而是做了这些之后,心里产生出来的踏实感。
“江医生。”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江河的思绪。
迎着晨光,竟看见了沉老师。
沉钰正拿着一个用毛巾包好的冰袋走了过来。
心疼的看着江河:“不打算要这条腿了吗?”
江河愣在长椅上。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挽着,好美。
“沉老师?你怎么在这?”
“过几天是你生日啊!我当然要过来陪你了!”沉钰哼了一声:“结果你就把自己搞伤了,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江河伸出手,想去拉沉老师的手。
触碰不到,没有实感。
他眨了眨眼。
沉老师便消失不见了。
前世,忙完了之后,媳妇总会象这样批评他。
原来……是太想她了么。
如果,是说如果……月底的时候,媳妇真的能来给自己过生日就好了。
那自己一定会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的。
——媳妇,想你。
随着沉老师的幻影在晨光中消散。
华南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中华外科杂志》加急见刊的LNR论着,即将在学界掀起风暴。
执钰发布的内容也会缓慢的改变世界。
王款的二百万资金马上就位,08年的那一波股灾探底,就在这几天了。
资本、学术地位、顶级人脉……所有的线,都将在十月底彻底交汇。
这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其实都只是为了她。
为了创建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
为了将RNA早筛技术强行推入临床。
为了在死神手里提前截杀癌中之王。
医院大厅门外的冷风吹过。
江河双手撑着长椅的扶手,站起身。
未来终归太遥远。
眼下,只能一步步,脚踏实地地,把所有事情做好。
他拖着伤腿,重新走进急诊大楼,准备去骨科把脚踝的石膏打上。
刚一进大厅,江河就看到杨煦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他手里捏着个手机,神色有些微妙,似乎专门在这里等他。
果然。
看到江河之后,杨煦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