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四点十五分。
手术间内。
“缝合完毕。”
杨煦检查了一遍腹腔,确认引流管位置妥当,没再有活动性出血后,点了点头:
“冲洗,关腹。”
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台上的住院医。
江河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了手术台的无菌区。
刚一松劲,右脚踝一阵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猛地窜了上来。
他身子微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器械车边缘。
“脚怎么了?”杨煦摘下手套,看了他一眼。
“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事。”江河语气平静。
杨煦没多问,今晚这里,带伤坚持的人太多了。
“走吧,去洗手。”
江河点头,转身走到了外面的洗手池旁。
随着手术结束。
红色的指示灯熄灭,转为绿色。
紧接着,门向两侧滑开。
杨煦走在前面,江河跟在侧后方,两人一同走了出来。
李诚就在门外等,见到医生,直接冲了上来。
但到了杨煦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又不敢再靠近,甚至不敢多问。
杨煦扯下口罩,问:“你是吴婉宁的丈夫?”
李诚诚惶诚恐:“是,我是!”
杨煦道:“手术很成功。”
李诚第一时间毫无反应,象是呆住。
杨煦继续说:“肝破裂的出血点全扎住了,骨盆的腹膜后血肿也做了填塞和引流,命保住了,接下来转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只要度过感染关和排异关,人就能推回普通病房。”
“成功了……”
李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这一刻,眼泪突然决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压抑的哽咽声。
过了好久,才挤出来几个字: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随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对着杨煦和江河。
——敬礼。
小雅站在一旁,眼泪还在掉,学着父亲的样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谢谢医生叔叔。”
江河看着眼前这对父女,眼神欣慰。
前世他在临床干了二十年,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也见过很多家属在得知抢救成功后的情绪。
但每一次,再感受到,依然能让他的内心变得踏实。
但每一次,再感受到,依然能让他的内心变得踏实。
“去ICU门外守着吧,她醒了之后,会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们。”江河对小雅说道。
小雅用力点头,拉着李诚的衣角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杨煦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河身上,道:“去拍个片子,急诊那边大头已经处理完了,你休息吧。”
“我再去急诊大厅看一眼。”江河说。
杨煦皱眉:“你脚踝没事?”
“就看一眼。”江河很坚持,“我经手的几个重症,我不看一眼体征数据,回去也睡不着。”
杨煦看了他两秒,没再劝。
干外科的,尤其是顶尖的外科医生,骨子里好象都有点这种偏执。
——嗯?顶级外科医生?
杨煦愣了愣。
这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已经把江河看得这么高了。
他笑了笑,随后摆手:“看完赶紧去骨科打个石膏。”
江河:“老师你呢?”
杨煦双手揣兜:“我也要去看看我经手的那些病人,只准你看?”
江河眨了眨眼。
老师,怎么有点卖萌的感觉?
算了,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江河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急诊大厅。
大厅里依然狼借。
带血的纱布、泥泞的脚印,是一幅战后的惨烈画卷。
但先前的混乱与嘈杂已经消失了许多。
平车整齐地靠边排列。
监护仪的滴答声连成一片。
江河来到第一张床。
是那个重度失血性休克的脾破裂男人。
走过去,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输液袋。
红细胞悬液已经输完,现在挂着的是平衡液。
抬头看监护仪。
生命体征已经从及格线边缘拉了回来,稳住了。
“江医生。”值班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这个病人半小时前复查了B超,腹腔积液没有继续增加,血色素稳住了,二线医生看过,说保守治疔的机会很大,暂时不用开刀,等天亮转肝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