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蜕变(万字大章)

    赵裕民在红标区,江河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清创区走廊,此刻只有许晨一个穿着白大褂、且双手空着的人。

    家属绝望的目光,护士焦急的求助,一瞬间全汇聚在了许晨的身上。

    许晨的身体僵住了。

    跑……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逃跑。

    去找主任,去找高年资医生,哪怕去把江河喊过来也好!

    这么大的出血量,这么恐怖的创面,他只是个八年制的学生,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大爷躺在平床上,眼睛被血水糊住,只剩下一条缝。

    他看向许晨,眼神……

    痛苦,恳求。

    逃跑的脚步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

    许晨愣住了,思绪如波涛汹涌:

    等等……这算什么?

    我可是南医大临床八年制的尖子生啊。

    我背过十二本堪比砖头厚的医学教材,我熬过无数个解剖楼里福尔马林刺鼻的夜晚。

    我穿上了这身白大褂。

    如果连我都怕了,他还能指望谁?

    动势随心起——

    许晨瞬间甩开所有的尤豫,大步冲到平车前。

    “推车进处置室!准备清创缝合包,大量生理盐水,双氧水,给我备两把血管钳,丝线,利多卡因!”

    处置室内。

    灯光亮起。

    护士松开压迫的纱布,鲜血再次涌出。

    “看不清出血点!”

    “用生理盐水冲!别停!”

    许晨戴上无菌手套,手又开始微颤。

    但他死死盯着那片血泊,强迫自己理性。

    头皮的血供极其丰富,呈网状分布。

    主要由颈内、外动脉系统的分支构成。

    现在是前额和颞部的喷射性出血……

    教科书上说过的,实践课上做过的!

    可以的!

    就当是在比赛!

    对,比赛!

    ——老子还要赢过江河呢!这点难度算什么?!

    许晨专注下来,凭着这么多年的学习。

    他认真观察,仔细分析!

    终于……

    找到出血点!

    止血钳向下一探、一翻。

    咔哒!

    护士惊喜地抬起头:“动脉出血止住了!”

    许晨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但他没有停下。

    第一步迈出去了,剩下的,就是他作为临床实习生最擅长的东西。

    “清创,冲洗创面,准备缝合。”

    许晨拿起持针器,夹住弯针。

    “大爷,有点疼,您忍着点啊,马上就好了。”

    许晨轻声安抚着老人。

    随后左手镊子提起边缘。

    右手持针器精准刺入。

    穿透头皮、皮下组织、帽状腱膜。

    手腕翻转,拔出,打结。

    一个、两个、三个……

    灯下,许晨已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患者,以及手中穿梭的缝线。

    一个外科医生的底气究竟来自哪里?

    原来不是内核期刊上的名字,不是带教老师的赞许,不是脱口而出的前沿理论。

    而是当鲜血喷溅在你的脸上时,你能不能救命。

    咔嚓。

    剪断最后一根缝线。

    许晨用碘伏棉球仔细地擦拭掉创面周围的血迹,盖上无菌敷料,最后用胶布和绷带进行加压包扎。

    一气呵成。

    他直起身,视线越过处置室半开的玻璃门时,刚好对上江河的目光。

    许晨愣了一下。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

    碰到江河。

    他一定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眼神里会带着敌意、防备。

    甚至会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表现得比江河更好,该如何去模仿他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

    但现在,那些心情全都不见了。

    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亲手柄一条生命从悬崖边拉回来之后。

    许晨突然觉得。

    在这个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做着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

    没有高低,没有胜负。

    只有对生命的敬畏。

    许晨看着江河,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江河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在这个暴雨之夜。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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