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依然嘈杂。
但陈浩自己的世界很安静。
他抬起双手。
掌心全是汗水……
以前,他总觉得。
什么医学,什么救死扶伤。
离他太远了。
但现在,看着这个因为自己及时的诊断,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生命。
陈浩眼框有些发热。
随后在心里狠狠地夸了自己一句。
——老子这段时间认真学习,真他妈没白学!值了啊!!
0点15分。
急诊科大门外,红蓝警灯穿透重重雨幕。
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几队穿着不同制服的医护人员推着设备冲进了大厅。
省人民医院、市二院的急救编队,以及武警总医院的支持力量终于抵达。
国家机器在灾难面前展现出了恐怖的运转效率。
在他们到来之前,江河和附一院的急诊班底死死顶住了第一波冲击,完成了所有伤员的初筛和紧急处理。
现在,随着饱和式的医疗资源注入,急诊大厅终于稍微降下了一点烈度。
伤员被迅速分流。
但由于外面的暴雨倾盆,多处路段积水严重,救护车难以进行远距离的平稳转运。
这意味着,所有危重症的手术,都必须在附一院就地解决。
大厅角落的平车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是刚被消防员从侧翻的大巴车底盘下拽出来的。
“大夫,我没事。”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但精神尚可:
“就是刚才被卡在座位下面压了一个多小时,现在腿有点麻,特别渴,你给我口水喝就行,去救别人吧。”
旁边的支持医生看了一眼男人的双腿。
没有开放性伤口,骨骼形态也正常。
刚准备给男人粘贴黄标,让他去留观区等侯。
江河却伸手拦住:“等等。”
他走上前,掀开男人盖在腿上的保温毯,双手直接按压在男人的大腿肌肉上。
触手僵硬。
硬得象是一块木板。
江河的眉头瞬间皱紧,立刻转头问跟车的急救员:“给他插导尿管了吗?”
“插了,在床底下挂着。”
江河弯下腰,将引流袋提了起来。
灯光下。
尿袋里的液体呈现出浑浊的酱油色。
江河眼神一凝,道:
“不是单纯软组织挫伤,是挤压综合征,肌肉被长时间重压导致大量坏死,横纹肌溶解。”
“他现在的尿液是肌红蛋白尿,马上就会堵死肾小管引发急性肾衰竭。”
“立刻开双信道!一组给碳酸氢钠硷化尿液,另一组快速补液,备好葡萄糖酸钙,一旦血钾飙升引发心律失常,直接静推保护心肌。”
“通知透析室,把机器推到急诊来备用,他随时需要紧急血透。”
男人听不懂这些专业的词汇,但看着江河凝重的神情,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被恐惧取代:
“大夫……这么,严重?”
“配合治疔,别乱动,别喝水。”江河安抚道,“会没事的。”
护士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医嘱,江河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今晚看过的第十个病人。
救下的,第十条命。
“江医生。”
一直跟在他身边配合的急诊科小护士递过来几张纸巾,轻声说道:
“支持的队伍把剩下的轻重伤员都接手了,分诊台那边暂时没有新送来的红标病人,您坐下歇会儿吧。”
江河接过纸巾,反问道:“杨煦主任呢?他现在在哪台手术上?缺不缺人?”
小护士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河。
从冲进急诊大厅到现在,这个人,拖着一条伤腿,诊断了十个危重病人。
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居然还要上手术台?
“我……我帮你去打个电话问问台上的巡回。”小护士咽了口唾沫,转身快步跑向护士站。
江河没有停在原地。
他在急诊大厅和留观区之间游走。
主要是确认之前的诊断是否正确,以及随时处理危机情况。
走廊边缘,江河看到了那个张力性气胸的患者。
男人胸口插着简易的单向阀,呼吸已经平稳。
陈浩就守在床边,死死盯着水封瓶。
江河没有出声打扰,继续往前走。
脾破裂的患者,已经挂上了红细胞悬液,血压被稳控在了80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