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具身着八卦铜袍,袍面纹路虽已黯淡,卦象排列仍精确到法则层级。
右手搭在胸口,掌心扣着一枚龟甲——伏羲。
中间那具披火纹战衣,焦黑的衣料边缘仍有余温,赤足,脚底板烧成了碳色。
双臂平放身侧,十指尽断,断口处是自燃的痕迹——燧人氏。
右侧那具着黑色战甲,胸甲正中“禹”字犹在。左臂肘下缺失,胸骨空洞。
和太渊禁地石棺中那具一模一样。
但这具是真的。
太渊禁地的是投影,是禹皇以最后的力量隔空封存的备份。
而眼前这一具、这三具,才是三位人皇的本体。
镇压邪皇的代价。
一万年了。
宁渊走到石台前,停下。
三具遗骸的胸口各有一团光。
极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左侧伏羲胸口的光是青白色,中间燧人氏的是赤金色,右侧禹皇的是暗青铜色。
三团光在以某种同步的频率明灭着,一亮一暗,一亮一暗。
像心跳。
薪火。
宁渊蹲下身,目光平视三团摇曳的微光。
掌心碎片的温度降了下来。
不烫了。
很温和,带着一种被安抚过的平静。
“找到了。”他低声说。
身后没人接话。
云凝霜站在他左后方三步处,目光扫过三具遗骸时停了一瞬。
她是天道殿弟子出身,天道殿传承自禹皇一脉。面前这具残破的遗骸,是她道统源头的源头。
她没说话。
只是很轻地,将右手按在了左胸口。
宇文藏站得更远。
灰袍老者的目光从三具遗骸上掠过,最后落在那三团微光上,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震动。
他在苍玄域活了十万年,见过神王陨落、见过古族灭门。
但人皇的遗骸,他是第一次见。
“前辈。”宇文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阶,“薪火为何还未熄灭?”
宁渊没立刻回答。
他伸出右手,将掌心碎片靠近禹皇胸口的暗青铜色微光。
碎片的金色太阳与微光之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牵引——两道光芒向彼此弯曲,但没有接触。
中间隔着一层东西。
漆黑光环。
每具遗骸周围都悬浮着一圈漆黑的光环,直径约三丈,贴着石台表面缓慢旋转。
光环表面爬满了邪皇纹路,与甬道中那七根黑链同源。
宁渊站起身。
“邪皇的后手。”
他的声音平了下来,带着分析问题时惯有的冷静。
“被镇压之后,他用残余力量做了最后一件事——不是挣脱,是封锁薪火,让它烧在这里,不灭也不能被取走。”
云凝霜走近两步,感知光环的法则结构。
寒意从她的眉心蔓延到指尖。
“三道光环的法则不同。”她的语速比平时快,“禹皇处是时间封锁,将薪火锁在''永恒的当下'',无法被外力剥离。燧人氏处是寂灭封锁,任何生机靠近都会被吞噬殆尽。伏羲处”
她看向宇文藏。
“空间折叠。那团薪火看着在胸口,实际上被叠了不知多少层空间,真正的火种深度可能在数万丈之下。”
宇文藏的眉头动了一下。
宁渊补充:“三道封锁互为锚点。拆一个,另外两个会瞬间收紧灭掉火种。”
沉默了三息。
“必须同时。”云凝霜说。
“必须同时。”宁渊说。
他转向宇文藏。
“伏羲那边的空间封锁,我和她处理不了。”
宇文藏的回答很简短:“告诉我什么时候动手。”
宁渊不再废话。他快速分配:云凝霜负责燧人氏的寂灭封锁,以生命帝体的极致生机对冲;宇文藏硬撕伏羲处的空间折叠;他自己以天道碎片破禹皇处的时间封锁,同时共振三团薪火。
“我数三。”
三人各就各位。
宁渊站在禹皇遗骸前,右掌悬于漆黑光环上方三寸。
碎片的金色太阳嗡嗡作响,像一只被按住翅膀的蜂。
云凝霜立于燧人氏遗骸侧方,法相无声显化。
生命灵树虚影浮于身后,翠绿枝干悬挂无数星辰,每一颗都在脉动,向外输送着纯粹到极致的生之力。
宇文藏站在伏羲遗骸前。
双掌抬起。
枯瘦的十指之间,湮灭法则的波动已经在空气中勾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