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刘长青将幽怜拉到自己身后,以杀戮帝体的气息笼罩两人,替三人挡住荒原上不断渗来的邪气。
三祖的金乌真炎在外围烧出一道弧形火墙。
“三。”
宁渊的声音在荒原上清晰传出。
“二。”
三人的气息同时攀升至各自巅峰。
大圣王的混沌之力、武圣巅峰的生命帝体灵力、半步神王的湮灭法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瞬间对准了各自的目标。
“一。”
出手。
宁渊右掌拍下。天道碎片的金光撞入漆黑光环,金色太阳与时间封锁正面碰撞。
光环上的邪皇纹路疯狂挣扎,试图将金光冻结在“永恒的当下”。
但碎片蕴含的是天道本身的权柄,是“秩序”的最高表达。
时间不是牢笼,是河流。宁渊以人皇之力恢复了河流的流向。
光环从内侧碎裂,时间封锁解除。
云凝霜双掌前推。生命灵树法相骤然实质化,万千枝条刺入寂灭封锁的漆黑光环。
寂灭之力疯狂吞噬灵树枝条,每一条触碰光环的枝干都在迅速枯萎、碳化、死去。
但灵树的根不在枝条上。
根在她心脏里。
生命帝体以心血为能源,源源不断催生新枝。
死一千条,长一万条。寂灭吞不完。
光环被生机洪流从内部撑爆,裂纹扩散,啪的一声碎成粉末。
宇文藏双掌合拢。湮灭法则没有任何花哨的视觉效果。
空间折叠是将一个点折了无数层,他要做的就是一层层把它撕开。
半步神王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触及了“维度”的门槛。
他不是在撕空间,是在删除折叠本身的概念。
漆黑光环在他掌下像被抽掉书页的空白簿子,一层、两层、百层、千层,全部被抹除。
伏羲胸口的青白色薪火从万丈深处被还原到了表面,露出本来面目。
三道漆黑光环同时碎裂。
三团薪火没有了束缚,从遗骸胸口缓缓浮起,悬停在半空中。
青白、赤金、暗青铜。
三色微光在灰白色荒原上摇曳。
小得可怜。
亮度加在一起不如一盏油灯。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不是灵力。
不是法则。
是意志。
烧了一万年还没灭的意志。
宁渊抬起右掌。
碎片主动释放金光,三道极细的光线射出,分别连接三团薪火。
牵引力温柔而坚定,像母亲拉着孩子的手。
三团微光颤了颤。
然后动了。
青白色入碎片。
赤金色入碎片。
暗青铜色入碎片。
碎片表面的金色纹路在吞噬薪火的瞬间开始剧变。
纹路从平面凸起成立体,从线条化为光轨,金色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致密、越来越实。
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太阳在宁渊掌心成形。
有温度。
有重量。
有脉搏。
不是之前那颗米粒大的模拟品。
是真的太阳。
石台上,三具遗骸的色泽在褪去。
失去薪火供养的万年之躯开始从指尖化为金色光尘,向上飘散。
八卦铜袍的衣角碎了。
火纹战衣的焦痕散了。
黑色胸甲上的“禹”字在光尘中模糊。
光尘无声上升,弥漫在灰白色天穹之下。
宁渊在光尘中看到了三张脸。
不清楚。
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
但嘴角的弧度很清楚。
三个人都在笑。
宁渊收回右掌,将拳头大的金色太阳握在手中。
然后他单膝跪下。
右拳抵地。
额头低垂。
没有任何人教他这个礼。
这不是武道中的拜礼,不是人皇传承中的仪礼。
只是一个后辈,对三位用命铸链的前人,给出他能给的最大尊重。
光尘散尽。
石台空了。
宁渊起身。
转身的瞬间,脚下的荒原裂了。
不是碎裂。
是整座天狱在抖。
第一层甬道的石壁在崩落。
第二层光幕的残余框架在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