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想。因为炼魂尊者动了。
骨杖抬起来的瞬间，三道弧形暗绿色阴气墙从他身前同时释放。不是攻击型的，密度不高，流转速度慢，符文稀疏，是识别型的。跟0339章登台时遇到的那三道一模一样。
测试。他在测试齐偄现在的成色。
齐偄没有躲。他把铁剑横在胸前，剑身向前倾了十五度。
接触的瞬间没有嘶鸣，没有光撞光的对抗。暗绿色阴气墙碰到剑身之后，
散了。
像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滋一声直接蒸发。三道弧墙同时消散，连渣都不剩。
炼魂尊者挑了下眉毛。
"同源排斥。"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你的逆真产物带的是规则余晖的浓度，比你的本体还纯。有趣。"
他收回骨杖，重新交叠双手搭在杖顶。姿态放松了，像在看一场好戏开场。
"来。让我看看你能维持多久。"
齐偄动了。
他从台面边缘冲出去，五丈距离三步跨完。铁剑在前，身体在后，掌心图案疯狂旋转提供动力。共振闭环通道里的热流不是灌入，是被抽出来的，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全部涌入铁剑维持它的真实形态。
第一剑，直刺。
炼魂尊者没躲。他用骨杖横挡。
当的一声。铁剑磕在骨杖上，火星四溅。齐偄虎口震得发麻，整条右臂被反震力撞得往后弹。但铁剑没有碎，没有变形，甚至没有退回纸的状态。
它稳住了。
第二剑，横扫。炼魂尊者侧身让过，骨杖竖砸下来。齐偄用剑脊硬接，单膝跪地撑住，地面龟裂出放射状纹路。
第三剑，上挑。炼魂尊者退了半步，第一次被动位移。
齐偄不停。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他在进攻，一直在进攻。每一剑都带着全部的力量，每一剑都在消耗掌心的存量。他能感觉到图案的中心暗金点在变暗，转速在减慢，共振闭环的热流在变冷。
但铁剑还是铁剑。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它没有变回去。
炼魂尊者接了十一剑之后终于不再只是防守。骨杖抖出一个弧线，暗绿色光芒暴涨，一杖横扫过来不是朝齐偄的身体，是朝他的脚下。
地面炸了。
黑色石板碎裂，碎石混着暗绿色阴气喷溅。齐偄被冲击波掀起来，人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左脚踩进裂缝崴了一下。但他没停，铁剑脱手飞出去，
不是扔的，是射的。像一支箭。
炼魂尊者偏头避开。铁剑擦着他耳边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虚空中，悬停了一秒，然后掉下来，当啷一声落在黑色台面上。
颜色没变。还是铁。
齐偄喘着粗气捡回铁剑。右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透支。掌心图案的转速已经慢了一半，中心暗金点从刺眼变成了温和的光。
"四十秒。"炼魂尊者说。"比你上次长八倍。你在适应它。"
他终于不再用那种看石头的眼神了。他看着齐偄，像看一个对手。
然后他出手了。
真正的一击。
骨杖不是砸下来的，是点出来的。杖尖对准齐偄眉心，动作很小，快到几乎看不见。但齐偄感觉到的压力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大，
一股暗绿色阴气凝成的针，从杖尖射出，无声无息，速度快到反应不过来。
齐偄举剑格挡。
铁剑挡住了。但冲击力沿着剑身传导，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整个人向后滑行，鞋底在黑色台面上擦出两道白痕，停住时离边缘只剩半步。
"你的剑是真铁。"炼魂尊者说。"但它也是纸变的。本质没变，只是被规则余晖暂时压制了原本的形态。你知道如果我把你手上的规则余晖抽走会发生什么吗？"
齐偄知道。纸。
铁会变回纸。然后一碰就碎。
"但我不会那么做。"炼魂尊者说。"那样太无聊了。我要看看你拿着这把剑能走多远。"
他又举起了骨杖。
齐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剑。剑身上出现了裂纹。第一道，从剑脊中段开始，向两侧延伸。细如发丝，但在扩大。
维持逆真的时间越长，消耗越大。而他的存量已经在见底了。
但齐偄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后退。没有调整呼吸，没有寻找破绽，没有思考战术。他把全身剩余的所有力量，掌心图案最后的存量、共振闭环残存的热流、极阴之体本能的反应，全部灌注进铁剑。
图案熄灭了。掌心恢复平整，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铁剑炸光了。
不是变回纸，是从内部爆开。暗金色光芒从裂纹里喷出来，照亮了整个第三层台面。光芒中，铁剑的形态在变化。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