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了。"他说。
霍长风从副驾驶座上直起身，断刀在腰后硌着座椅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指南针，又看了眼窗外。
"路没错。"
"珠子说错了。"齐偃把左手抬起来，珠子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像水银一样流动，缓慢但坚决地偏向右侧，"它要我们下高速。"
霍长风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副驾驶座下方的地图抽出来展开。阿芷给的那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从南江到秦岭的路线，一条笔直的红线穿过长江，直插秦岭腹地。
"前面二十公里是长江大桥。"霍长风的手指沿着红线滑动，"下了高速走国道，要多绕四十公里。"
"珠子等不了四十公里。"齐偃看了眼后视镜，凌晨三点的高速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辆车的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线，"它在变热。"
霍长风转头看齐偃的左手。珠子在掌心微微发亮，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车厢里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影。
"多热？"
"比体温高两度。"齐偃把珠子握回去，"它在催。"
霍长风把地图折好塞回去，手按在断刀刀柄上："下高速。"
齐偃打转向灯，车子从超车道切到匝道。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动传进车厢，珠子跳了一下，暗金色的纹路流转速度明显加快。
国道比高速窄一半，路灯也稀疏。齐偃把车速压在六十码，车灯照亮前方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路两边是成片的稻田，收割后的稻茬在夜色里像一片灰白色的沼泽。
"有东西跟着。"霍长风突然说。
齐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哪？"
"不在路上。"霍长风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稻田的湿气和一股淡淡的腥味，"在田里。"
齐偃把珠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左手空出来搭在方向盘上。掌心纹路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灰白色光，像一根快烧完的灯芯。
"感应不到。"他说。
"不是阴气。"霍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活物。"
话音刚落，右侧稻田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在车灯前一闪而过。齐偃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横着滑出去三米才稳住。
"什么玩意儿？"齐偃盯着右侧车窗。
霍长风已经拔出了断刀，刀身在车厢里泛着冷光："狼。"
"这地方有狼？"
"有。"霍长风把车窗完全降下去，夜风带着腥味灌满车厢，"但不是普通的狼。"
齐偃把珠子揣进兜里，右手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一张黄裱纸。纸是他在南江临走前扎的，朱砂和雄黄的味道还没散尽。
"几只？"
"至少四只。"霍长风的眼睛盯着右侧稻田，"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下车。"
齐偃把黄裱纸折成三角形，塞进衬衫内袋。珠子隔着布料贴在他胸口，暗金色的光透过布料映出一小片光晕。
"不能停。"他说，"时间不够。"
"它们会扑车。"
"让它们扑。"齐偃踩下油门，发动机转速表指针猛地往上跳，"坐稳。"
车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出去，轮胎卷起路边的碎石打在底盘上噼啪作响。右侧稻田里同时窜出三道黑影，最大的那只直接撞在副驾驶车门上，整辆车都晃了一下。
霍长风从车窗探出断刀，刀背砸在狼头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东西惨叫一声摔回田里，但另外两只已经从左侧追上来，爪子扒在车窗边缘，腥臭的呼吸喷在霍长风脸上。
"不是狼！"霍长风一刀削过去，爪子断了半截，但那东西没有血，断口处流出一种灰绿色的黏液，"是尸变的！"
那东西摔回田里，发出一声不像兽类的嘶吼。另外两只扒在车窗上的怪物同时转过头来，暗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出幽幽的光。它们的皮毛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被人炼过。"霍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用尸蛊催出来的。"
齐偃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从兜里掏出珠子。珠子一暴露在空气中，暗金色的光芒猛地暴涨，像一颗小太阳在掌心亮起。
扒在车窗上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啸，爪子松开，身体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后面追着的几道黑影也同时停下，在稻田边缘徘徊不敢靠近。
"怕光？"齐偃把珠子举高，光芒从车窗照出去，那几只东西在光芒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身体表面的灰绿色黏液开始冒烟。
"怕珠子。"霍长风把断刀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