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三丈。一丈。
那只眼睛越来越大,占据了整个视野。暗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要把他淹没。
在距离凹陷边缘还有三尺的时候,齐偃停了下来。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掌心那条线突然绷紧了。不是被拉,是被抵住了。线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继续前进。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那条暗金色的线从掌心延伸出去,没入凹陷中央的光团里。但在线的尽头,在光团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碎片。
不是九鼎的碎片,是规则的碎片。它比暗金色的光更暗,比周围的黑暗更黑,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得像刀子。那块碎片在光团中央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带动周围的暗金色光芒跟着转动。
而那只眼睛,就长在碎片上。
"原来如此。"齐偃说。
他终于明白了炼魂尊者的话。阵心不是人,是规则长出了自己的意识。那块碎片就是它的核心,是它的"脑子",也是它的"心脏"。
想要吞掉它,就要先碰到它。
但齐偃现在的存量,连走到它面前都做不到,更别说吞了。
"那就换个办法。"齐偃低声说。
他抬起右手,用还在流血的掌心,对准了那条暗金色的线。
然后,他把自己的血,抹了上去。
血接触线的瞬间,整条线都亮了起来。不是之前的暗金色,是更亮、更纯、更接近白色的光。那道光从齐偃的掌心开始,沿着线往阵心所在的位置蔓延,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阵心感觉到了威胁。
那只眼睛突然收缩,拉力变成了推力。它想把齐偃推出去,想把那条线切断。但已经晚了,血已经渗进了线里,渗进了它和齐偃之间的连接。
"你不是想要完整吗?"齐偃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给你。"
他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存量,顺着那条线,灌了过去。
不是对抗,是给予。
掌心那条灰白线本来就快燃尽了,这一下彻底熄灭。但在熄灭的最后一瞬,它传递了一个信息。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一个简单的、纯粹的意念:
我在这里。
阵心愣住了。
那只眼睛的收缩停住了。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流动,整个平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然后,在漫长的三秒钟之后,阵心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它退了。
不是逃跑,是收缩。暗金色的光芒从平台边缘开始往中央退,像潮水退回海里。那只眼睛慢慢闭上,碎片停止旋转,整个凹陷里的光团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最后,它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滚到平台边缘,停在了齐偃面前。
齐偃看着那颗珠子,没有动。
"它...它这是?"周福的声音在发抖。
"它在认主。"霍长风说。他的断刀还横在身前,但刀尖已经垂下去了。
齐偃伸出手,用还在流血的右手,捡起了那颗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那些纹路和齐偃掌心的一模一样,但规模大了一千倍。不,现在不是一千倍了,是正好和他的手掌一样大。
它缩小了,或者说,它臣服了。
齐偃握紧珠子,抬头看向祭坛的方向。
炼魂尊者还站在那里,暗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齐偃能感觉到他在笑。
"有意思。"那个声音随风飘过来,"太有意思了。"
然后,炼魂尊者转身,消失在祭坛顶部的黑暗里。
他走了。
不是逃跑,是离开。大阵已破,阵心已收,他留在这里没有意义了。
齐偃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又看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条灰白线彻底消失了,皮肤平整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他的血还在流,滴在平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齐偃。"霍长风叫了他一声。
"嗯?"
"你怎么样?"
齐偃想了想,说:"还行。"
然后他眼前一黑,朝前栽倒。
霍长风一把接住他,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周福冲过来,打火机照见齐偃的脸。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但还在。
"操,吓死爷了。"周福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以为你死了。"
"没死。"齐偃闭着眼睛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就是...有点累。"
他右手还攥着那颗珠子,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霍长风把他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