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炼魂尊者突然笑了，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表情，笑得很难看，像一张太久没用过的人脸在强行扯动肌肉，"你连阵心是什么都不知道。"
齐偃看着他："那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信吗？"
"不信。"齐偃说，"但我要听。"
炼魂尊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齐偃看了很久，久到周福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阵心是这整座大阵的脑子。但它不是人脑子，是..."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规则长出自己的意识。九鼎碎的时候，有一块碎片没有落在地上，它落在了规则里。那块碎片在规则里泡了三千年，泡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他抬起骨杖，指向东南角的黑暗。
"它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但它会想要。它想要完整，想要回到九鼎里，想要把其他碎片都吞掉。你身上有八块碎片的味道，对它来说，你是一顿大餐。"
齐偃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条灰白线还在，但已经被他的血染成了暗金色，拉力虽然还在，但不再是一边倒的拖拽，而是变成了某种拉扯。
像拔河。
"那如果我不让它吞呢？"齐偃问。
"那你吞它。"炼魂尊者说，"但你现在的存量，够吗？"
齐偃没回答。他转身朝东南角走去，血顺着掌心往下滴，每一步都在石面上留下一个暗金色的脚印。
霍长风跟上去，断刀横在身侧。周福捡起打火机，骂骂咧咧地跟在最后面。
炼魂尊者没有拦他们。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祭坛边缘的黑暗里，然后低下头，看着石面上那些避开齐偃血迹的符文。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骨杖轻轻一顿，石面上的符文重新流动起来，但流动的方向变了。不再是朝着漩涡中心旋转，而是朝着东南角，朝着阵心所在的位置。
"让我看看，"炼魂尊者说，"这一代的承印者能走到哪一步。"
祭坛边缘没有台阶。
齐偃直接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差点跪倒。血还在流，沿着那条暗金色的线往前延伸，像一根被拉紧的绳子。
霍长风跟着跳下来，断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光。周福最后下来，打火机的光照亮了方圆三五尺的范围。他们站在一片碎石坡上，坡下是更深的黑暗。
"线往哪走？"霍长风问。
齐偃抬起左手。那条暗金色的线从掌心延伸出去，指向坡下，坡度很陡，线没入黑暗的地方看起来不超过十丈。
"下面。"
"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
齐偃开始往下走。碎石在脚下滚动，他不得不腾出右手扶住坡壁，左手始终保持着掌心朝上的姿势。那条线不能断，一断他就再也找不到阵心的位置。
走了大概二十步，坡突然变平了。
不是平地，是一个平台，比祭坛顶部小一圈，但同样是用那种暗灰色的石头铺成的。平台中央有一个凹陷，凹陷里不是石头，是...
周福的打火机照过去，光在触及凹陷中心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操。"周福往后退了一步，"那是什么？"
齐偃看见了。
凹陷里是一团暗金色的光，但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流动的光。这团光是凝固的，像一块被冻住的琥珀，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那些纹路的形状和齐偃掌心的一模一样，但规模大了一千倍。
而在那团光的正中央，有一只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任何生物的眼睛。那是一个纯粹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瞳孔，没有眼白，没有眼皮，只有一个圆形的、不断收缩扩张的光点，在盯着齐偃。
"它看见我了。"齐偃说。
话音刚落，那只眼睛突然睁大，一股无法抵抗的拉力从掌心传来。不是线被拉，是线那头的东西在主动吸。
齐偃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平台边缘，血从伤口涌出，但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那股吸力扯向凹陷中央。
"齐偃！"霍长风伸手去抓他的肩膀，但手指刚碰到齐偃的衣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别碰。"齐偃吼道，"它在拉我进去。"
"那就让它拉。"周福突然喊了一声，"你不是说要走到它面前吗。"
齐偃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通了。对抗是死，被拖过去也是死，但如果是自己主动走过去呢？
他松开撑地的右手，任由那股拉力拽着他往前滑。身体在平台上摩擦，衣服被粗糙的石面磨破，皮肤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抵抗，反而顺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