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紧张。"炼魂尊者说，"我要杀你们，不用等你们走上来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没有威胁没有炫耀，就是一个陈述句。
齐偃看着他。
近到这个距离，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阴气浓度。不是从炼魂大阵里溢出来的那种散装阴气——是更纯、更浓、更老的东西。像一口封了三千年的井突然开了盖，井底涌上来的不是水，是某种比水更稠更冷的流体。
掌心的灰白线在回应。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认**的那种抖——像两条狗隔着一条街互相闻到了对方的气味。
同源。
炼魂尊者的阴气和齐偃掌心里的东西同源。不是一个师父教的同一个门派那种同源，是更深、更老的同源。像同一棵树上结的两个果子，一个熟透了往下跌，一个还青着挂在枝头。
"你手上那条线。"炼魂尊者说，目光落在齐偃的左手掌心，"剩一条了？"
齐偃没回答也没藏手。他把手摊开，掌心朝上。那条灰白色的线在掌纹之间微微发光，亮度很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
炼魂尊者看了几秒。"比我想的耐用。上一个承印者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手上已经空了。"
"上一个承印者"——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灰袍人在圆坑边说的。齐偃没问，因为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完整的答案。
"你来找我，还是来找阵心的？"炼魂尊者问。
"找你。"齐偃说。
炼魂尊者偏了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微，但齐偃注意到他的暗绿色瞳孔收缩了一下——像猫在光线变化时的反应。
"有意思。"他说，"大部分人破完阵眼之后会直接冲向阵心。因为他们的逻辑是：毁了阵心，大阵就破了。但你不一样。"
他拄着的那截骨杖轻轻一顿。石面上的符文随之亮了一瞬——所有暗绿色的线条同时闪烁，像一张巨大的网在被什么东西拽动。
"你知道阵心在哪吗？"炼魂尊者问。
齐偃知道。沈青栀通过红莲印传过来的信息里包含阵心的相对方位——不在祭坛正中央，偏向东南角，距离他们站的位置大约十二丈。但更重要的是沈青栀最后一条摩斯电码传递的内容：
**它在听。别说话。**
"它"指的应该是阵心。也可能是指这整座祭坛。或者别的什么。
齐偃没回答炼魂尊者的问题。他在等。
等对方先动手，还是先开口透露更多信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只需要跟上就行。以他现在的存量，主动出击是最蠢的选择。
掌心的灰白线又在跳了。这次跳得不一样——频率在变，从稳定的一秒两次变成了不规则的颤动，像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沈青栀？
摩斯电码是通过红莲印频率变化传递的。但如果距离够近、或者对方的信号够强，掌心线能不能直接收到？
齐偃集中注意力去"听"那条线。不是用耳朵听，是用掌心去感受线的每一次颤动的幅度、间隔、质地——就像0334章在北面阵眼用透明坐标感知活体核心情绪那样。
线在传东西。
不是摩斯电码，不是文字，是一种更原始的**感觉**。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钟，钟声不大，但余韵很长，带着一个明确的信息：
**快走。**
齐偃的后颈瞬间凉了。
不是警告让他撤退——是沈青栀那边出了事。那个"快走"不是对他说的，是对炼魂尊者说的。或者说，是某个更大的存在通过沈青栀的红莲印、再通过他和沈青栀之间的共振通道传过来的。
阵心醒了。
而且阵心的第一条指令不是攻击，是驱赶。
炼魂尊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暗绿色瞳孔突然放大，拄着骨杖的手收紧，石面上的裂纹蔓延了半寸。
"哦。"他说，这一个字里带了真正的惊讶，"它喜欢你。"
齐偃没时间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因为炼魂尊者动了。
不是朝他走过来的那种动。是人还站在原地，但身上的暗绿色光晕**炸**开的一瞬间——像一颗石头扔进水里，波纹不是圆形的，是朝着三个方向同时扩散的三道弧形墙。
一道朝齐偃。一道朝霍长风。一道朝周福。
三道墙的速度不快，但范围很大。每道墙高三尺以上，从地面向上延伸，表面的暗绿色符文在疯狂流转，像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
霍长风的反应最快。断刀出手，一刀劈向朝他来的那道弧形墙。刀身撞上暗绿色光芒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嘶鸣——金属摩擦玻璃的那种声音，但大了十倍。弧形墙被劈出一道缺口，缺口在一秒内愈合。
"凡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