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百步,树木稀了。
前面的地形骤然开阔。不是天然的开阔地,是人为开辟出来的,所有的树都被砍倒了,树桩还留在地里,切口处冒着青烟。地面被翻过,黑色的土壤裸露在外,像一块刚犁过的田。
而在那片开阔地的正中央,
南面阵眼。
或者说是南面阵眼的残骸。
齐偃站在开阔地的边缘,呆了两秒。
他预想过很多种南面阵眼崩塌后的景象。废墟、空洞、裂缝、阴气泄漏,这些都在预料之中。但他没预见到眼前的画面。
南面阵眼不是崩了。
是炸了。
整个阵眼区域直径约二十丈的范围内地表被完全掀开,泥土、碎石、树根混在一起堆在四周,形成一圈两米高的环形土埂。土埂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坑,深度至少三丈,坑壁陡峭近乎垂直,能看到不同颜色的土层断面。
坑底的中央有一样东西。
齐偃眯起眼睛。红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暗红色的,一闪一闪,节奏很有规律。像心跳。
像红莲印的节奏。
"那是..."周福的声音在发抖。
齐偃没回答。他在看。掌心的灰白色线在前方强烈的阴气刺激下几乎要断了,不是灭掉,是承受不住。前方残留的阴气浓度之高,甚至超过了北面乱坟岗蛊尸防线活跃时的高度。
但那股阴气的质地不一样。北面是暗绿色的、甜腻的、带蛊毒的。前方这股,
是暗红色的。灼热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齐偃往前走了一步。
"别下去。"霍长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我得看看那是什么。"
"从上面也能看。"
齐偃停下来。霍长风说得对。他没必要冒险下到坑底,掌心纹路可以感知,眼睛也可以看。
他蹲下来,手掌贴地。
灰白色的线渗进泥土,走了不到半尺就碰到了一股极强的阻力。不是阻挡,是挤压。像把手伸进高压水流里,水压从四面八方往手上压。
阴气。极浓的阴气。从坑底涌上来的。
但不止阴气。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混杂在里面。一种暗红色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它不是阴气,阴气是冷的。它是另一种能量,另一种存在,另一种...
齐偃猛地把手收回来。
掌心上起了一个泡。不是普通的水泡,是暗红色的,像一滴血珠嵌在皮肤里。烫。疼。
"怎么了?"霍长风问。
齐偃看着掌心那个暗红色的水泡。它在跳动。跳动的频率跟坑底红光的闪烁频率一模一样。
"坑底有东西。"他说,"不是炼魂尊者放的。是南面阵眼崩塌之后自己跑出来的。"
"什么东西?"
齐偃摇头。他不确定。但掌心的反应告诉他,那东西跟九鼎有关。跟他的胎记有关。跟他掌心里的纹路有关。
暗红色的。滚烫的。像岩浆。
像当年他在天坑底下第一次触摸尸王封印时感受到的那种气息。
只是更强。强得多。
坑底的红光又闪了一下。这一次,齐偃听到了声音。很远,很闷,像隔着三层棉被听到的心跳。
咚。
然后又是一下。
咚。
有节奏的。稳定的。活的。
南面阵眼崩塌之后,释放出了一个被封印的东西。那个东西就在坑底,在三丈深的地下,正在"呼吸"。
齐偃站起来。膝盖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紧张。
"我们得通知沈青栀。"他说。
"她可能已经知道了。"霍长风朝坑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红光,如果不是她的红莲印,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齐偃愣了一下。
红莲印的光是暗红色的。坑底的东西发出的光也是暗红色的。两者颜色一致、节奏一致,这不可能是巧合。
沈青栀在阴间侧。红莲印连接着阳间和阴间。如果她在阴间侧感知到了这个东西,并且用红莲印做了某种标记或压制,
那红光就是她的标记。
她在告诉他们:我在看着它。但我一个人按不住。你们快来。
齐偃摸出手机。信号格为零,意料之中。十万大山深处没有基站。
"信号弹。"他说。
周福从腰间摸出铁筒。红色的弹头,击发帽在拇指下面。
"放。"齐偃说。
周福拔掉保险销,把铁筒举向天空,拇指按下。
嘭。
一道红色的光柱冲上天际,在密林上空炸开,化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