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纸刀入土
。骨管从嘴里拔出来,手一甩,一道暗绿色的光朝火鸟抽过去。

    但火鸟不是冲他去的。

    火鸟从守阵师头顶掠过,一头扎进树根底下的蛊虫堆里。

    "嘭。"

    火光炸开,树根底下的苔藓和腐叶瞬间烧干,蛊虫的透明壳遇火就爆,像一串小鞭炮。几十只蛊虫在火里翻滚、蜷缩、炸裂,汁液溅在树根上滋滋冒烟。

    第二只、第三只纸鸟紧跟着俯冲,火光从三个方向同时点燃树根底下的蛊虫巢穴。

    守阵师的脸色变了。

    他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骨管朝地上一插,双手拍在榕树根上。暗绿色的光从他的手掌灌进树根,树根里的阴气被激活,从根的缝隙里涌出来,朝火光扑过去。

    阴气灭火。

    暗绿色的阴气像一床湿被子盖在火上,火势立刻弱了三分。但齐偃的纸鸟不是普通的火,引火捻是阴气凝的,阴气烧阴气,烧得更旺。

    火没灭,反而从暗绿色变成了暗金色。

    守阵师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齐偃的掌心纹路全亮了。

    九条线,从掌心到手腕,暗金色的光像电路一样连通。他双手合十,再分开,十指之间拉出一张纸,不是从口袋里拿的,是从阴气里凝出来的。

    纸扎术·二阶赋命。

    纸在他手里成型。不是纸人,不是纸鸟,是一把纸刀。三尺长,刀身薄如蝉翼,刀刃上暗金色的纹路跟掌心纹路一模一样。

    齐偃把纸刀往地上一插。

    纸刀入土三寸,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从刀尖到刀柄,一道一道地亮,像开关被逐个打开。

    地面开始震。

    不是地震,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震,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翻身。震源不在齐偃脚下,在纸刀底下,纸刀插进的地方正好是地脉经过的位置,暗金色的纹路跟地脉共振,地脉被激活了。

    地脉里的阴气开始朝纸刀涌。

    守阵师感觉到了。骨管从树根上弹起来,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暗绿色血管开始跳动,不是他在吸阴气,是阴气在从他身体里往外抽。

    "你"守阵师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齐偃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纸刀入土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人,十二只。十二只纸人排成一排,每只纸人身上都有暗金色的纹路,纹路跟掌心纹路同源。

    "去。"齐偃说。

    十二只纸人同时动。它们不像纸探子那样跑,而是像兵,像列阵冲锋的兵。六只在前,六只在后,前面六只手持纸盾,后面六只手持纸矛,纸盾和纸矛上的暗金色纹路连成一片,像一面移动的墙。

    纸扎军团。

    齐偃在客栈里折了三天,折的就是这十二只纸兵。不是临时折的,是提前准备好的,阴气浸透了皮纸,掌心纹路逐只赋命,每只纸兵都带着他一缕极阴之气。

    纸兵冲向守阵师。

    守阵师拔出骨管,骨管在手里转了一圈,暗绿色的光从管口喷出来,凝成一条鞭子,朝纸兵抽过去。

    鞭子抽在纸盾上,纸盾上的暗金色纹路闪了一下,盾没碎。阴气鞭子打在极阴之气上,像水泼在油面上,滑开了。

    守阵师又抽了一鞭,这次瞄准的是纸兵的腿。鞭子缠住一只纸兵的脚踝,暗绿色的阴气往里灌,想把纸兵的赋命阴气吃掉。

    但齐偃的赋命不是普通的阴气。是极阴之气,比守阵师吸进身体里的地脉阴气纯十倍。

    暗绿色的阴气碰到暗金色的极阴之气,像冰碰到了烙铁,滋的一声,蒸了。

    守阵师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种阴气。他吸了半辈子地脉阴气,自认为在阴气这条路上走得够深,但齐偃的极阴之气跟他吸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地脉阴气是河水,极阴之气是岩浆。河水再浑也淹不死火山。

    第三鞭抽出去的时候,守阵师已经退到了榕树根上。他的背贴着树根,骨管横在胸前,暗绿色的光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纸兵围上来了。

    六只纸盾兵在前,把守阵师围在中间,纸盾上的暗金色纹路连成一个环,环在收紧。六只纸矛兵在盾兵身后,纸矛从盾缝里伸出来,矛尖对准守阵师的身体。

    守阵师的护罩在暗金色的环里像一块冰在炉子上,边缘已经开始融化。暗绿色的光一点一点地被暗金色吞掉,护罩越来越薄。

    "你是什么人?"守阵师的声音变了,从干涩变成紧绷。

    齐偃站在纸兵后面,掌心纹路还在亮,暗金色的光从九条线里源源不断地输进纸兵体内。他的脸色不好看,十二只纸兵同时赋命,消耗比他预想的大,掌心纹路从暗金退成了深橘,第八条线在抖。

    但他没停。

    "破阵的。"齐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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