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宋铁面的情报说南面阵眼最多再撑三天,现在变成一天,时间比预想的紧得多。
"还有呢?"
老周又指了指中央。五道光柱围出的圈里,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扭曲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翻涌,不是旋转,是动。像一只手从地底下伸出来,五根手指分别抓住五道光柱的根部,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四座阵眼就够了。"老周说,"第五座亮不亮,只是时间问题。尊者不是在等第五座,他是在等收网。网一收,方圆百里的魂魄全进他口袋。"
大阵在收网。
沈青栀盯着中央那只"手"看了三秒。手不是真的手,是阴气凝聚成的形状,五根"手指"扣在五道光柱的根部,指尖的符文跟柱子上的一模一样。
"那些符文,"她问,"你见过吗?"
老周摇了摇头。"没见过。不是蛊术的东西。比蛊术老,老得多。尊者捡的,不是他自己画的。"
跟她的判断一样。
"还有一件事。"老周的声音压低了,"你来的路上,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
沈青栀看了他一眼。"你也看见了?"
"不是我看见的,是别的线人说的。"老周搓了搓手,"最近几天,有人在阴间跟着走阴的人。不攻击,不靠近,就是跟着。跟到地方就消失。"
跟着,但不靠近。跟着,但不攻击。跟着,但到了地方就消失。
送行。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送你送到地方,任务完成了就消失。"
"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每次都是影子,缩在柱子底下,被发现就没了。"老周又搓了搓手,"不止我一个线人看见了。跑东线的阿贵也报过,说他走阴的时候后面跟了个东西,跟了半条路,他一回头,没了。"
不止一个。不止一次。
谁在送?送给谁?
沈青栀没再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用指甲在纸面上快速划了几道。五道光柱的位置、北面最粗、南面撑不了一天、中央有东西在收网、符文跟九鼎同源、炼魂尊者捡的现成阵。
她把纸折好,塞进内兜。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递给老周。老周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铜钱碰出清脆的响声,他点了下头,转身消失在柱子之间的阴影里。
沈青栀朝入口的方向走。走了十步,她往右看了一眼。
柱子底下的阴影里,有一个影子。
不大,比她矮半头,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红莲印在发热,但不是警告,是确认。印不觉得这个影子有威胁。
她没停,继续走。又走了五步,再回头看。阴影里什么都没有了。
跟老周说的一样。被发现就消失,不纠缠,不解释。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影子,在阴间跟了好几个走阴的人,每次都是同样的模式。跟着,不靠近,到地方就消失。不是鬼差的巡查方式,鬼差不躲。不是收容队的执法方式,收容队不跟。也不是阴间居民的闲逛方式,居民不会专门跟走阴的人。
沈青栀从阴间侧退出来。天色比进去时暗了一些,山脊上的风冷得割脸。她把阴司布取下来叠好塞进口袋,右眼角的红莲印还在微微发热,但热度在降。
红莲印又跳了一下。不是警告,不是确认,是共振。齐偃那边有动静,掌心的线在跳。共振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截,像他在往更深处走。
她站起来,朝主道方向看了一眼。雾还是那么浓,看不见人。但她知道齐偃在雾里面,在往北走,掌心的线在拽他往阵心去。
一天。南面阵眼只剩一天。她得把情报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