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虫子怕火
 "蛊毒是虫子变的。"周福说,"虫子怕火。"

    他把打火机凑近地面,火苗贴着泥面烧了一下。泥面上那层暗绿色的水膜遇到火苗,发出一声极细的"嘶",水膜缩了一下,颜色从暗绿变浅了。

    "果然。"周福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站起来,把打火机举到齐偃面前。"你那个纸扎面罩能挡蛊毒,但面罩怕火。你还有没有别的纸?"

    齐偃从内兜掏出一张空白黄裱纸。

    "够了。"周福接过黄裱纸,用打火机点燃一角。纸面碰到火苗的瞬间,朱砂和雄黄的气味冲出来,辛辣的,呛人。黄裱纸烧得快,火焰不是普通的橘黄色,是暗红色的,像烧铁。

    周福把着火的黄裱纸往雾墙前面一扔。

    纸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火焰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尾巴,扎进深绿色的雾墙里。

    雾墙裂了。

    不是散开,是炸裂,像冰面上被人砸了一锤。深绿色的雾墙从着火点开始裂开,裂纹往四面八方蔓延,裂纹经过的地方雾气迅速变淡,从深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几乎透明。朱砂和雄黄烧出来的烟混在雾气里,像一把灰色的刀把绿雾劈成了两半。

    雾墙裂开之后,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不是窄道继续往北延伸。雾墙后面是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空间,空间正中央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苗疆的深色对襟短褂,头上缠着黑布,蹲在地上,双手按在地面的泥里,十根手指插进泥中,指尖发黑。他的嘴微微张着,一呼一吸,跟雾墙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在吹雾。

    不是用嘴吹,是用手指。十根手指插在泥里,蛊毒从指尖渗进地脉,沿着地脉往外扩散,在窄道里凝成雾墙。他的一呼一吸不是在呼吸空气,是在控制蛊毒的节奏。

    那人抬起头,看见三个戴纸碗面罩的人站在裂开的雾墙外面,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他把手从泥里拔出来。

    十根手指上挂满了暗绿色的黏液,黏液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他站起来,身形瘦小,比周福还矮半头,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瞳孔里有一圈极细的绿色光环。

    "你们不该来的。"他说。声音很轻,带着苗疆口音,尾音往上挑。

    霍长风的断刀已经出鞘。

    那人没看霍长风,看的是齐偃的掌心。暗金色光从纹路缝隙里渗出来,在裂开的雾气里格外扎眼。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绿色光环闪了闪。

    "极阴之体。"他说,"尊者说得没错,你会来。"

    齐偃没接话。掌心第九条线在颤,方向正北,穿过那人身后,穿过三米见方的空间,继续往山的深处指。那人不在线指的方向上,他只是挡在路上的一颗钉子。

    "让开。"齐偃说。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像咳嗽。

    "让开?"他把手举到面前,十根手指上的暗绿色黏液在裂开的雾气里开始凝固,变成一层薄薄的壳,像手套。"尊者说了,你们进来就别想出去。"

    壳。周福盯着那层绿色壳看了两秒。刚才黄裱纸烧过去的时候,雾墙裂开的那一片区域,那人左手边离火最近的几根手指上,壳已经裂了,露出底下发黑的皮肤。火能烧散蛊毒雾,也能烧裂这层壳。

    周福把打火机攥紧了,火石已经凉了,但他没松手。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冒烟的黄裱纸残片,暗红色的火焰已经灭了,只剩一缕灰白色的烟贴着地面飘。

    "偃哥,"周福压低声音,"他手上那层壳,离火近的已经裂了。"

    齐偃没回头,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掌心纹路跳了半拍。

    霍长风也听见了。他的断刀从腰后换到了身前,刀尖微微下压,对准了那人左手那几根壳已经裂开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