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山说阴气浓度还在涨，涨到临界点南面自己就亮了，不需要人去点。可能五天，可能三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那股草木腐烂的甜腥味。齐偃的掌心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重，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门。

    霍长风开口了："四座阵眼的位置都确定了？"

    "确定了。"沈青栀在图上点了四个位置，"东、西、北三座可以实地确认，南面虽然没亮但位置已经定了。四点定位，够用。"

    "那阵心呢？"

    沈青栀看向齐偃。"口诀推算加掌心定位，理论上能锁定到三十米以内。但阵心藏在''''空''''里，不是物理空间的空，是阵法结构里的空隙。到了那个范围，你得自己找。"

    齐偃攥了攥拳，掌心的线跳得更快了。不是紧张，是近了。就像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门后面有东西在等，他听不见声音，但门在颤。

    "大阵的外圈已经形成了阴气场。"沈青栀继续说，"你们从镇上过来的时候应该感觉到了，空气比外面闷。越往里走越重。普通人进去超过两个小时魂魄会被慢慢抽，异调局的人没有极阴之体，扛不住。"

    "所以只有我能进去。"齐偃说。

    "进去是一回事，出来是另一回事。"沈青栀的语气没变，但眼神变了，"炼魂尊者在大阵里等了至少半个月。他是布阵的人，阵法就是他的地盘。你进去，是在他的地盘上跟他打。"

    齐偃看着她。沈青栀的右眼角那道红痕在灯光下更明显了，像一道没擦干净的血印。她瘦了，不是那种饿瘦的，是从里面往外瘦的，骨头撑着皮，眼窝比上次深了半寸。

    "你不用进去？"齐偃问。

    "我走阴。"沈青栀把黄裱纸折好塞回口袋，"大阵在阳间，但阴气浓度已经高到阴间也有对应区域了。我从阴间侧进去，能绕过大阵的外圈防御，直接接近祭坛。"

    "一个人？"

    "一个人。"她顿了一下，"走阴门的人，从来都是一个人。"

    霍长风从门框上直起身。"我呢？"

    "你守外围。"沈青栀看着他，"大阵外圈虽然普通人扛不住，但你不是普通人。龙族之血虽然耗尽了，但你的刀还在。阵眼如果需要物理破坏，你比齐偃合适。"

    "周福呢？"

    "后勤和接应。"沈青栀的语气恢复了不咸不淡，"莫青山会安排人在外围接应，但只能送到大阵外圈边界。再往里，异调局的人进不去。"

    她把牛皮纸图上最后几个标注指给齐偃看。东面阵眼旁边画了个小三角，西面画了个圆点，北面画了个叉，南面画了个问号。四个符号，四种状态。三角是稳定运行，圆点是间歇波动，叉是已经失控，问号是未知。

    "北面那座有问题？"齐偃问。

    "阴气浓度比其他三座高两倍。"沈青栀说，"莫青山怀疑北面阵眼可能被炼魂尊者手动加强过。乱坟岗本来就是阴气汇聚的地方，再添一把火，等于给那座阵眼上了双保险。"

    齐偃把那张牛皮纸图折好，跟黄裱纸一起揣进内袋。掌心的线还在跳，第九条线的方向稳稳地指着窗外，像一根钉子钉在那儿。

    "口诀我今晚看。"他说，"明天开始推算。"

    沈青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拎起旅行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朝北那扇窗别开。"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下楼，消失。

    周福从门口缩回来，看了齐偃一眼，又看了看霍长风，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回自己房间了。

    霍长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断刀的刀柄在腰后磕了一下门框。

    "四座阵眼。"他说，声音很轻，"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