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
齐偃愣了一下。他说了"后天到",但没说几点,也没说从哪来。从南江到贵州十万大山,坐火车要二十多个小时,她不可能比他们早到。
除非她不是从南江来的。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齐偃走到走廊栏杆边往下看。
沈青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右手拎着一个黑色旅行袋,左手插在口袋里。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齐偃的目光。
"齐老板。"她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不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的账,我来了。"
周福从隔壁房间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他看了一眼沈青栀,又看了一眼齐偃,火腿肠差点掉出来。
"她...她怎么比咱们还快?"
沈青栀已经上了楼。她走到齐偃面前,把旅行袋往地上一搁。袋子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闷闷的。
"走阴门在贵州有旧关系。"她说,语气跟在南江时没什么两样,不咸不淡的,"我从铜鼓过来的,莫青山安排的车。"
她看了一眼齐偃的左手。
"掌心怎么样?"
"比火车上跳得快。"
"那就对了。"沈青栀靠在走廊墙上,双臂抱胸,"离十万大山越近,阴气越浓,你的感知会越强。到了大阵外圈,你的线应该能直接''''听''''到阵眼的位置。"
她停了一下。
"口诀我带来了。走阴门推算阵心的口诀,只能缩小范围,不能精确定位。最后几十米,得靠你自己。"
齐偃看着她。沈青栀的脸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右眼角有一道很淡的红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红莲印的痕迹。
"你的眼"
"别管我。"沈青栀打断他,语气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先说正事。"
她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齐偃。信封不厚,捏上去硬硬的,像装了纸。
"莫青山让我带给你的。"她说,"铜鼓前哨站最近半个月的监测报告。十万大山主峰的阴气浓度还在涨,比宋铁面打电话那天又高了两成。五座阵眼已经激活了四座,只剩南面那座还没亮。"
齐偃接过信封,没拆。
"四座了?"
"嗯。"沈青栀的表情收了一下,"时间比预想的紧。莫青山说,照这个速度,南面阵眼最多再撑五天。五天一过,五座全亮,大阵成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那股草木腐烂的甜腥味。
霍长风开口了:"五天够不够?"
沈青栀看了他一眼。"看你们怎么打。"
"什么意思?"
"大阵不是硬破的。"沈青栀从墙上站直了,声音压低了半度,"五座阵眼是骨架,阵心才是魂。你把五座阵眼全砸了,阵心还在,过几天又长出来。就像砍树,你砍枝条没用,得刨根。"
"阵心在哪?"霍长风问。
"不知道。"沈青栀的回答干脆利落,"但我知道怎么找。三座阵眼的位置确定之后,用走阴门的口诀推算,能缩小到方圆百米以内。剩下的,得靠齐老板的掌心。"
她转向齐偃。
"你的线能''''听''''到阴气浓的地方。阵心虽然藏在''''空''''里,但它周围的阴气密度是整个大阵最高的。你到了那个范围,线会告诉你。"
齐偃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的纹路安静地趴着,但六条线的节奏比刚才又快了半拍,像在等什么。
"口诀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就可以。"沈青栀从旅行袋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黄裱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走阴门祖师爷传下来的推算阵法,我整理过了,你看得懂。"
齐偃接过黄裱纸,展开看了一眼。字迹很小,但每个字都写得极工整,不是沈青栀的字,是她师父的。
齐偃把黄裱纸折好收了。
"莫青山呢?"齐偃问。
"在铜鼓等着。"沈青栀说,"他说可以安排人带你们进山,但只能送到外围。再往里走,异调局的人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大阵。"沈青栀的语气平淡,但眼神不平淡,"大阵的外圈已经形成阴气场了,普通人进去超过两个小时,魂魄会被慢慢抽。异调局的人没有极阴之体,扛不住。"
她看着齐偃。
"只有你能进。"
走廊里又安静了。周福把火腿肠咽下去了,站在门口没说话,手摸着脖子上的铜钱。霍长风靠在墙上,右手搭在腰后的断刀刀柄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