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阴气浓度。宋铁面说,大阵覆盖区域阴气浓度已经翻了三倍,超过了异调局安全阈值。如果五座阵眼全亮,阴气浓度还会继续攀升。九鼎封印靠的是平衡。阴气一边倒,平衡就破了。"
"鼎碎得更快。"霍长风接上了。
"对。"齐偃攥了一下拳,掌心的纹路猛跳了两下,"他在十万大山设的阵如果成了,不只是方圆百里的人遭殃。九鼎封印的平衡被打破,所有碎片都会受影响。掌心这几条线,可能不用等我去找碎片,碎片自己就碎了。"
周福在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黑礁岛还去吗?"
齐偃没回答。他看着掌心。
九条线。六条活的,两条断的,一条颤得最快。第九条线的方向已经偏了,不再指着黑礁岛,而是指着更远的南方。十万大山。
他闭上眼,试着去"听"。
不是听线,是听掌心深处那个更老的东西。暗金色的底层。从镇海柱承接来的,从大禹那里传下来的,比阴气更古老的。
什么也没听到。
但掌心在烫。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一把很老的钥匙,插进了一把很老的锁。锁没开,但锁在响。那个响声从掌心传到骨头里,从骨头里传到脑子里,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鼓声穿过山穿过水穿过时间,到了他这里只剩一个闷响。
他睁开眼。
"黑礁岛先放一放。"
周福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碎片会跑。"齐偃说,"陈叔说过,别追它,让它看到你在往前走。黑礁岛那块碎片现在稳着,第五条线最粗,说明它不急。但炼魂大阵不一样。大阵一旦成了,阴气平衡一破,碎片不是跑不跑的问题,是碎不碎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灰蒙蒙的海面在窗外铺开,浪头不大,一层一层往岸上推。码头上根叔的机船在浪里轻轻晃着,缆绳嘎吱嘎吱地响。
"他在十万大山设的阵如果成了,灾难更大。"齐偃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转身,声音从背影传过来,闷闷的,像从罐子里倒出来的。
"不只是方圆百里的人。不只是九鼎封印。是所有。"
他转过身来,看着霍长风。
"上一个承印者没走出来。"
"嗯。"
"但我不是他。"
霍长风看着齐偃。他的眼神没变,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等你这句话"的确认。
"他只有镇海柱。"齐偃说,"我有镇海柱,还有主铃。他只接了印,没有法器。我有两件。他一个人进的阵,我不是一个人。"
周福在角落里举手。"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说咱们去十万大山?"
"我去。"齐偃看了他一眼。
"你...?"
"你不用去。"
周福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齐偃,又看了一眼霍长风。霍长风没说话,但他的右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了,搭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像在准备抓什么东西。
"偃哥。"周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你听我说。炼魂尊者,四大尊者之一。上次在湘西,御尸尊者我们差点没扛住。炼魂尊者比御尸还猛。你掌心那几条线刚稳了没两天,老霍的血没了,我...我就是个凡人。这仗怎么打?"
齐偃没反驳。因为周福说的是事实。
"但不去更打不了。"他说。
周福愣了一下。
"大阵成了,阴气平衡一破,九鼎封印加速崩塌。到时候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还有没有东西可打的问题。"齐偃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现在去,大阵还没成型,还有机会破。等大阵成了再去,就是送死。"
他看着周福。
"而且他点名了。"
"点名怎么了?"
"点名就是他怕。"齐偃说,"他不怕的话,设阵就设阵,挂旗就挂旗,用不着专门写''''极阴之体,入阵受炼''''。他把我跟九鼎绑在一起摆到台面上,不是为了吓我,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看到什么?看到承印者不敢来。"
周福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说话。
"我不去,他就赢了。"齐偃说,"不是赢了阵,是赢了名头。承印者、镇海柱、九鼎,这些东西的名头全落在他手里。以后谁还信九流传承?谁还信九鼎封印?"
屋里又安静了。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桌上的报纸角吹得翘起来。
霍长风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每一个关节还能不能动。左肩的绷带换过了,血没再透。右手的五指攥了攥,又松开。然后他从腰后抽出断刀。
刀身豁口比昨天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