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需要知道什么？"

    陈海生想了想。

    "碎片会选人，你记住这个就行。"他说。"别追它。让它看到你在往前走。它要是认你，自己会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找了三十年，一块都没找到。不是因为我找不到，是因为它们不认我。"

    齐偃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陈海生的目光落在齐偃掌心上。"你身上有东西是它们认的。镇海柱认了你，骨令也认了你。碎片会跟着你走，不是因为你在追它们。"

    齐偃点了点头。

    "骨令不用天天握着。"陈海生又说。"贴身带着就行。它会自己跟掌心的线同步，你不用刻意去感应。离碎片近了，刻痕会自己亮，你不想知道都不行。"

    "还有。"陈海生的声音低了一些。"骨令上有九道刻痕。每收回一块碎片，刻痕会亮一道。九道全亮..."

    他没说完。

    "九道全亮会怎样？"齐偃问。

    陈海生摇了摇头。

    "师父没告诉我。他说，''''你接不住九道，别操心那个。''''"

    齐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骨令。拇指长的骨头，九道极细的刻痕，在掌心纹路的暗金色光里隐隐发亮。第一道刻痕比其他的亮一点，被什么东西激活过。

    "镇海柱。"齐偃说。

    陈海生点了点头。"你已经收回了一块。镇海柱本身就是一块碎片。"

    齐偃又看了看骨令上那道亮起来的刻痕。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但光的颜色和掌心纹路一模一样。暗金色，一明一暗，跟着心跳的节奏。

    他把骨令塞进怀里，贴着胸口。骨头是凉的，但掌心的光让那一小块皮肤发烫。

    陈海生撑着栏杆站起来。比坐下的时候更吃力，右腿抖了一下才稳住。

    "行了。"他说。"该交的都交了。"

    他拎起布包，朝码头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齐偃。"

    "嗯。"

    "六十年前那个带印的人，最后说了一句话。"

    齐偃看着他。

    陈海生的背影对着他，海风把空荡荡的左袖吹得鼓起来。

    "他说，''''这东西不是人能接的，但总得有人接。''''"

    根叔昨天已经转述过这句话了。但从陈海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六十年前的带印者说的，根叔的祖父听到的，陈海生的师父传下来的，现在到了齐偃这里。四代人，一句话。

    陈海生没再回头。他拖着右腿慢慢走下码头，拐进通往根叔院子的小路。

    齐偃站在码头尽头，没动。海风从背后推过来，带着潮气。

    根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码头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粗麻绳，像是来整理缆绳的。但他走到齐偃旁边，只是把绳子放在脚边，然后也看向海面。

    "他跟我祖父走的时候一样。"根叔说。"一句话不留，人就走了。我祖父在码头站了一整夜，第二天照样出海。"

    齐偃没说话。

    根叔弯腰拿起麻绳，拍了拍齐偃的肩膀。手掌很重。

    "走了好。走了才能活。"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三天。我给你们备船。西南方向，最近的岛叫黑礁岛，两天航程。过了黑礁岛往南走，那片海域底下有东西，我祖父说过，但我没下去过。"

    齐偃点了点头。

    根叔拎着绳子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长风走过来，站在齐偃旁边。他看了一眼陈海生离开的方向，然后看向海面。左肩的绷带换过了，血没再透出来。断刀插在腰后，刀柄上的缠绳是新换的，不是原来的那根。刀身上还有几道细密的豁口，是海底长城里留下的。

    周福从后面跟上来，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着。他看了一眼齐偃塞进怀里的右手，没问。脚底下的码头木板被浪打得有点潮，踩上去发软。

    三个人站在码头尽头，谁也没说话。

    海面灰蒙蒙的，浪不大，船底的吱嘎声一下一下。

    齐偃低头看了看掌心。纱布底下，六条线的光还在跳。比刚才更稳了。

    "三天。"他说。

    霍长风点了点头。

    周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终于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被海风吹散。

    "三天够干啥？"

    "够了。"齐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