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还在撑

    "当承吾责。"齐偃把这四个字又说了一遍,"你听过?"

    陈海生的手在舵把上攥紧了。枯瘦的指节发白,像要把木头捏碎。

    "我师父临走前说过一句话。"陈海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哑,像嗓子里塞了沙子,"他说,''''守陵人守的不是柱子,是债。柱子是灵人的,债是大禹的。将来有人来接柱子,那人也得接债。''''"

    他顿了顿。

    "我问过他什么债。他不肯说。只说,''''你守好你的柱子就行,债的事,等接柱子的人来。''''"

    齐偃攥了一下拳。掌心纹路硌着皮肤,暗金色的光在指缝间一明一灭。

    "我接了。"齐偃说,"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不够。"陈海生说,"我师父说,接柱子的人得把债也接了。债比柱子重。你接不住柱子,就更接不住债。"

    "那怎么办?"

    陈海生沉默了很长时间。马达突突突地响,海风呜呜地吹,船身在灰色的海面上晃。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了,"我守了三十年,只知道怎么守,不知道怎么接。我师父也不知道。九代守陵人,没有一个人接住过。"

    齐偃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金色的光在皮肤底下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河。第三条线还在变细,封印石门的能量还在衰竭,他只有三分之一,债比柱子重。

    "还有多远?"齐偃问。

    "半个钟头。"陈海生把油门推到底,机船的船头翘起来,劈开灰色的海水往北边冲,"到了养殖区就安全了。"

    齐偃没接话。他转头看向身后,灰蒙蒙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和偶尔翻出来的白浪花。但他掌心的纹路还在跳,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在另一头用锤子砸门。

    不是有人在砸。

    是门自己在松。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到第三条线上。线的尽头连着封印石门,石门的能量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漏,像沙漏里的沙,流得不快,但不会停。每漏一点,门就松一分。每松一分,长城就抖一下。

    他想起影像里那个碎了一半的人。

    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过来。不是看别处,是看齐偃手上的东西。那个眼神里有传承,有交付,有"该你了"的意思。但齐偃现在才明白,那个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松了一口气。

    碎了一半还在灌光的人,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封进九鼎的人,在封完的那一刻,终于可以不用再撑了。他撑了三千年,撑到碎了一半,撑到连身体都化成了光点飘进鼎里。现在有人来接了,他可以放手了。

    但齐偃接不住。

    三分之一。他只有三分之一。债比柱子重,他连柱子都没接住,怎么接债?

    掌心纹路又跳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齐偃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按住右手掌心。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照得他半张脸一明一暗。

    "齐偃!"周福扑过来。

    "没事。"齐偃摆手,"它不是在伤我。是在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齐偃看着自己的手。暗金色的光在掌心流动,第三条线还在变细,但变细的速度慢了一点。不是停止了,是像漏水的桶被人用手堵了一部分,堵不住,但能慢一点。

    "它在撑。"齐偃说,"长城在撑。"

    霍长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断刀横在膝上,刀身上的划痕在暗金色光照下像一道道疤。

    "撑多久?"

    "不知道。"齐偃摇头,"封印石门的能量在衰竭,但不是一下子没的。像...像一根绳子在慢慢磨断。磨到最后一根线的时候,就断了。"

    "还有几根?"

    齐偃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第三条线连着的封印石门,能量大概还剩...他算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漏"的速度,不快,但稳定。如果长生会不再收集碎片,也许能撑很久。但他们不会停。

    "看长生会的速度。"齐偃睁开眼,"他们收一块碎片,绳子就断一根。现在收了三块,还剩六根。"

    "六根能撑多久?"

    "不知道。"齐偃重复了一遍。他真的不知道。他接了镇海柱才几天,掌心纹路给他的信息是方向和状态,不是倒计时。

    周福在旁边搓着手,嘴唇上的干裂口子又渗出血来了。他看看齐偃,又看看身后的海面,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显然在拼命想什么。

    "那咱们得比他们快。"周福说。

    齐偃看了他一眼。

    "碎片会动。"齐偃说,"镇海柱给的是快照,不是藏宝图。碎片自己会走,会选人,会躲。长生会追着碎片跑,我们也追着碎片跑,但碎片不等人。"

    "那就先把能找到的找到。"周福的语气突然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