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碎了一半
    齐偃的掌心在烧。

    不是之前那种一热一凉的潮汐感,是持续的灼烧,像有人在他手心里点了一盏灯。暗红色的纹路比刚才亮了三倍,从掌心一直亮到指缝,连指甲盖底下都透出红光。

    他攥了一下拳,纹路硌着皮肤,那种异物感比之前更强了。不是疼,是满。像有人往他手心里塞了太多东西,塞不下了,往外溢。

    "齐偃。"霍长风的声音从船头传来,"你的手。"

    齐偃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暗红色纹路在跳,不是胎记那种规律的跳动,是乱的,像心电图上不正常的那几段。纹路的光忽强忽弱,节奏越来越快,然后

    停了。

    所有的纹路同时暗下去,掌心恢复了正常皮肤的颜色,只有微微的烫还在。

    齐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就黑了。

    不是天黑。是他看见的东西黑了。

    一个画面从他脑子里炸开,不是想象,不是回忆,是被塞进来的。像有人把一段影像直接灌进他的视觉神经,他连闭眼都来不及。

    他看见了火。

    不是普通的火。是暗金色的,从地底涌上来的,像岩浆但比岩浆更稠更亮。火从一道巨大的裂缝里喷出来,裂缝横贯整片大地,从左边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右边看不到的地方。

    裂缝两边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某种像人的东西。他们比普通人高出一倍,皮肤底下透着暗金色的光,跟齐偃胎记的颜色一模一样。他们的手按在裂缝边缘,暗金色的光从他们掌心涌出来,灌进裂缝里,跟地底涌上来的火搅在一起。

    灵人。

    齐偃不知道自己怎么认出这个词的,但他就是知道。铸鼎灵人,大禹的族人。他们的身体是容器,装的是天地之力,灌进九鼎封印旧物。

    画面拉近了。

    裂缝中央站着一个人。比其他灵人矮半个头,但身上暗金色的光比所有人加起来都亮。他赤裸上身,皮肤上的纹路跟齐偃掌心的一模一样,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密密麻麻,像一张活的网。

    他的双手按在裂缝正中央。

    暗金色的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不是灌进去的,是砸进去的。像用锤子把钉子砸进石头,每一下都带着震颤。裂缝在他掌下抖动,地底的火被他的光压回去,一寸一寸地退。

    齐偃看见了那个人脸上的表情。

    不是痛苦,不是坚毅,是平静。一种做完了该做的事之后的平静。像老匠人打完最后一件活儿,放下锤子,擦擦手,该收工了。

    然后他开始碎。

    从双手开始。掌心的纹路裂开了,不是皮肤裂开,是纹路本身裂开。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血一样,但比血更亮更烫。裂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到肩膀,到胸口。

    灵人躯裂。

    齐偃见过这个过程。铭文厅里胎记共振时闪过的画面,灵人铸鼎,身体从纸人印记处开始裂纹碎裂。但那次只有一瞬,这次是完整的,从头到尾,他看见了一个灵人怎么把自己铸进九鼎里。

    那个人没有停。

    裂纹爬满他全身的时候,他还在往裂缝里灌光。暗金色的光从他碎裂的身体里涌出来,比之前更猛更烈,像堤坝决口。裂缝被他灌满了,地底的火被彻底压下去,裂缝开始合拢。

    合拢的瞬间,九口鼎从裂缝里升起来。

    青铜的,三足两耳,每一口都比房子大。鼎身上刻满符文,暗红色的,跟镇海柱上的一模一样。九口鼎排成一行,压在合拢的裂缝上方,像九颗钉子钉住一道疤。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人身上。

    他已经碎成了一半。下半身还在,上半身只剩轮廓,暗金色的光从碎裂的边缘往外涌。但他的手还按在裂缝上,纹路还亮着,光还在灌。

    他回头了。

    齐偃不知道一个碎了一半的人怎么回头,但他就是回了。那张只剩一半的脸上,眼睛还是完整的,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地看过来。

    不是看齐偃。是看齐偃手上的东西。

    看掌心的纹路。

    画面断了。

    齐偃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海水溅在他脸上,冰凉的,跟掌心的灼烧形成极端的反差。机船还在走,柴油机的声音突突突地响,陈海生把速度提上来了,浪花拍着船帮,腥咸味灌进鼻腔。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掌心纹路刚经历了一场地震,余震还没停。

    "你刚才..."周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你刚才眼睛亮了!跟那个纹路一个颜色!"

    他蹲在齐偃右边,手里还攥着那根鱼叉,叉尖指着海面,整个人绷得像根弦。齐偃刚才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周福差点从船上翻下去,现在还没缓过来,脸色比海水还白。

    齐偃没理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纹路变了。

    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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