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停下来就是死。

    黑风衣人手里的真品环突然加速了。光环从收缩模式切换成了爆发模式，惨白色的光从环心炸开，不是一圈一圈的挤压波，是一整片的光墙，朝齐偃拍过来。

    光墙撞上漩涡。

    两种光在齐偃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对撞。惨白色对暗金色。真品环的压制力对极阴之体的原始爆发。没有声音，但齐偃的牙根酸得厉害，像咬了一口铝箔纸。

    漩涡在缩小。

    光墙在推它，把它往回压。暗金色的液体被挤得变形，从圆形拉成了椭圆形，边缘在颤抖，像快要崩塌的堤坝。

    齐偃的胎记又跳了一下。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像有人在手腕里面敲了一下钟。震感顺着手臂传到肩膀，传到脊椎，传到后脑勺。

    他咳了一声。

    嘴里有铁锈味。

    但他没松手。十根手指扣在石板缝里，指甲翻了起来，血从指尖渗出来混进漩涡里。血是红的，漩涡是暗金的，红金交融的那一瞬间，漩涡的颜色变深了，转速反而加快了。

    霍长风冲上来了。

    断刀在他手里划出一道弧线，不是砍向黑风衣人，是砍向真品环的光墙。刀锋撞上惨白色光芒，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断刀的嗡鸣回来了，不是龙族血脉的共振，是纯刀法，是人在绝境里把所有力气灌注进一把刀里的那种狠劲。

    光墙出现了一道裂纹。

    就一道。

    但够了。

    齐偃抓住这道裂纹。漩涡顺着裂纹钻了过去，暗金色的液体从光墙的缺口里涌过去，像水找到了出口。黑风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齐偃看到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意外。

    他没有料到一个没有纸扎物的纸扎匠，能做出这种事。

    漩涡过了光墙，继续扩大。它不再只是脚边的一个小圈，它变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旋转体，暗金色的液体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被甩成扁平的圆盘，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阴气液化。

    齐偃以前从未做到过。纸扎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让纸活起来，是让阴气本身变成可以操控的形态。不需要载体，不需要介质，阴气就是阴气，凝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他今天做到了。

    代价是他的膝盖终于弯了下去。

    漩涡还在转。它有了自己的惯性，不再需要齐偃持续输入阴气来维持。像一个被甩起来的陀螺，只要给它足够的初速度，它就能自己转很久。

    齐偃单膝跪在地上，两只手还按在石板上，但已经使不上力了。汗水把头发黏在额头上，视线一片模糊，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他能看到前面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动，能看到暗金色的漩涡在往前滚，能看到霍长风的断刀在闪光。

    但他看不清楚。

    身体在报警。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够了"。阴气的储备见底了，胎记的光从暗金色退成了橘黄色，再过一会儿就会变成橘红色，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熄灭。

    熄灭之前，必须结束。

    漩涡滚到了黑风衣人面前。

    黑风衣人侧身躲开了第一波。他的身法很快，快得不像是穿着风衣的人，脚跟转了半圈人就已经在三步开外。但漩涡不是直线运动的，它是旋转的，边缘的液体会甩出来，像飞溅的钢水。

    一滴暗金色的液体蹭过他的袖口。

    布料瞬间碳化，露出了里面的皮肤。皮肤上出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焦痕，边缘整齐，像被烙铁烫过。

    黑风衣人第一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然后他抬头看向齐偃。

    "有意思。"他说。

    真品环再次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