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齐偃喊了一声。
那人转过头来。周福的脸在手电光里又脏又湿,额头上有一道干了的血痕,但眼睛亮得像两颗铜钱。
"偃哥!"周福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块碎石,"你们还活着!"
"你怎么在这?"
"哨墙那边塌了!"周福的声音又急又快,"长城在动,整个哨墙都在动,我待不住,就顺着旧路往里走找你们..."
他看到了齐偃手腕上的胎记,暗金色光在暗红色符文光里一明一暗。又看到了霍长风手里的断刀。然后他看到了齐偃的眼神。
"陈海生呢?"周福问。
齐偃没说话。
周福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通道。通道在收缩,暗红色符文在石壁上流动。他什么都明白了。
"走。"齐偃说,"长城在封路,我们得在它合上之前出去。"
周福点头,把碎石扔了。三个人朝哨墙方向跑。通道越来越窄,从两人宽变成一人半宽,暗红色符文的光越来越亮,石壁收缩的速度在加快。
跑了大约三十步,齐偃的胎记猛跳了一下。
不是长城的节奏。不是他自己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水声,不是石壁收缩的声音。是一种极低频的嗡鸣,从通道前方传来,像巨大的金属在共振。
"那是什么?"周福的脸色变了。
齐偃的胎记跳得更快了。暗金色的光从手腕涌出来,不是他放的,是胎记自己在回应那个嗡鸣。
前方通道的尽头,惨白色的光亮了。
不是短棍的光。不是火把的光。是一种更冷更硬的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通道尽头的石壁照得惨白。
嗡鸣声越来越响。脚下的石板在震,暗红色符文的光在惨白色光面前开始退,像火苗被风吹歪了。
齐偃站住了。
他看到了通道尽头的东西。
一个人站在通道尽头。不是穿深蓝工装的普通队员。穿的是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没拿短棍,没拿火把,拿的是一根比领队的金属杆更粗更长的东西。
那根东西顶端的环在转。但不是领队那种缠铜线的环。这个环是纯黑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跟长城的符文一模一样。
不是仿制。是真品。
环转到了某个临界点。极低频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啸叫,惨白色光从环的中心炸开,不是扩散的波纹,是一圈一圈收缩的光环,从四面八方朝齐偃挤压过来。
齐偃的胎记猛地一缩。暗金色的光被压回手腕底下,跳动节奏从一秒一下变成了三秒一下。
跟领队的环形武器一样。但强了十倍。
光环碰到石壁上的暗红色符文,符文灭了。碰到地面接缝里的暗红色微光,微光也灭了。长城的光在真品面前,像蜡烛被吹灭。
"极阴之体。"黑风衣的人说。声音很轻,但穿透了嗡鸣和啸叫,像一根针刺进齐偃的耳朵里。
"长生会找了你好久。"
齐偃的胎记在手腕底下跳。三秒一下,两秒一下,一秒一下。它在挣扎。暗金色的光一点一点从压制里渗出来,像被石头压住的泉水。
他看了一眼霍长风。霍长风的断刀在手里嗡鸣,但声音比之前弱了很多。真品环的压制不只是针对胎记,是针对所有同源的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周福。周福站在他身后,手里什么都没有。一个普通人。
三个人。没有纸扎物。胎记被压制。断刀被压制。对面一个人,拿着一根真品。
齐偃深吸一口气。
他把右手伸进腰包。推进器还在。一只。圆筒形,百褶结构,窄口朝后。本来是用来在水下推进的,但水退了,推进器在空气里也能用。只是效果差得多。
他把推进器掏出来,握在手里。胎记的暗金色光从手腕渗出来,一点一点灌进推进器的褶子里。光很弱,被真品环压得只剩一丝,但还在流。
褶子开始收缩。窄口开始喷气。推进器在他手里嗡嗡震颤,推力很弱,但在空气里够用。
齐偃把推进器举到胸前,窄口朝前。
"跑。"他对周福说。
周福愣了一下。
"往回跑。找别的路出去。"
"那你呢?"
齐偃没回答。他看了一眼霍长风。
霍长风把断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闭气丹。他把闭气丹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我跟你。"霍长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