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纸鱼


    三枚纸雷同时朝通道前方飞出去。不是游,是飞。阴气从胎记灌入纸雷,铜片共振产生的推力把纸雷从水面上弹起来,贴着石壁在空气中飞了半秒,然后落进人群。

    第一枚落在两人中间。炸了。

    六瓣蜡封同时崩开,铜片飞出去,像六把微型飞刀。最近的两人同时捂住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铜片切开了面颊和耳朵。

    第二枚落在通道右侧,炸开时铜片撞上石壁弹射,又切伤两个人的手臂。

    第三枚没炸。它落在领队脚边,嗡鸣声还在响,但蜡封没崩开。

    领队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纸雷,然后抬头看齐偃。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认真。

    "全部火力。"他说。

    十二根短棍同时充能。铜线从底到顶全亮,金属球惨白光把整条通道照得像白昼。

    齐偃的胎记猛跳了三下。环的压制还在,暗金色的光比正常弱了三成。十二根短棍同时发射,他挡不住。

    他看了一眼霍长风。

    霍长风已经动了。断刀从右侧切入人群,没有龙族血脉的加持,没有顺水势的辅助,就是一把断了一截的刀,握在一个左臂已废的人手里。但他快。侧身贴墙,断刀竖在身前,一步踏入两个人中间。刀背磕在第一根短棍上,铜线震颤,惨白光闪了两下灭了。左手肘撞在第二个人胸口,那人踉跄后退,短棍脱手。

    霍长风用身体挡住了三根短棍的射击线。惨白光柱从他肩膀上方掠过,在石壁上烧出三道焦痕。他没躲。

    他在给齐偃争取时间。

    齐偃蹲下来,把最后一只纸人按进水里。胎记的光全灌进去。暗金色的光从手腕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环的压制被冲破了。不是环变弱了,是齐偃在拼命。

    纸人从水面站起来。三寸高,暗金色的光在纸面下流动,比之前任何一只都亮。纸人面朝通道前方,双手抬起,五指并拢如刀。

    然后纸人冲了出去。

    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只都快。暗金色的光在纸面下烧得发白,蜡封在高速中开始冒烟。

    纸人冲进人群的瞬间,左手切开了最近那人的手腕,右手刺穿了另一人的肩膀。惨白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三根短棍同时瞄准纸人。纸人没躲。它用身体挡住了三道光柱。暗金色的铠甲在惨白光下冒烟,纸面焦黑,但没碎。

    三秒。

    纸人冲向领队。领队举起金属杆,环上铜线全亮,惨白光扩散成波纹。波纹撞上纸人,暗金色的光被压了回去,纸面开始变软,蜡封开始融化。

    但纸人没停。

    它用最后一点暗金色的光,五指并拢的右手刺向金属杆的环。指尖撞上铜线的瞬间,暗金色光和惨白光同时炸开。两种光互相排斥互相撕扯,在金属杆顶端形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炸了。

    铜线崩断三根,环歪了,惨白光灭了半截。领队后退两步,虎口崩裂,金属杆差点脱手。

    纸人也碎了。暗金色的光散成碎片,纸灰在水面上飘了一层。

    齐偃的手在抖。胎记的光从暗金色退成了深橘色,跳动间隔从一秒拉长到了两秒。阴气消耗太大了。

    但环的压制断了。铜线崩了三根,环歪了,波纹没了。胎记的光开始恢复,暗金色从深橘色里一点一点渗回来。

    霍长风从人群里退出来,断刀提在手里,右臂上多了一道焦痕。他看了齐偃一眼。

    齐偃点头。

    陈海生从后面走上来,独臂撑着石壁。他看了对面一眼。十二个人伤了七个。两个捂着脸,两个手臂被铜片切伤,两个被纸鱼切了腿,一个手腕被纸人刺穿。领队的金属杆还在手里,但环歪了,铜线断了三根,惨白光只剩半截。

    还有五个完好的。加上领队,六个。

    "退。"领队说。

    这次没人笑。他们开始后退。不是溃退,是交替掩护的战术撤退,两个人一组,短棍朝前指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齐偃没追。他追不动了。胎记的光在恢复,但阴气消耗是实打实的。他蹲在浅水里,手撑着石壁,喘着粗气。

    霍长风站在他旁边,断刀横在身前,刀尖朝下。

    陈海生走到通道拐弯处,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已经退到了视线尽头,惨白光越来越远。老人转身,独臂撑着石壁,朝齐偃和霍长风走来。

    "走吧。"他说,"他们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