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右臂"
"我知道。"霍长风打断他,"先出去再说。"
齐偃没再说话。他看了一眼暗红色微光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口。通道口的水已经淹到了顶。他们进来的路没了。
退路本来就没有了。周福堵了入口,增援从三号位绕道,回去的路全是长生会的人。
唯一的路,就是往前。
齐偃深吸一口气,把阴间灯举高。
"我先下。"
他一头扎进水里。
水冷得像刀子。
不是普通的冷,是阴气凝成的冷,从皮肤往骨头里钻。齐偃的胎记猛跳了两下。不是三秒一下了,是两秒。水底下的暗红色微光在回应他,或者说,他在回应水底下的东西。
他睁开眼。
水下比水上清楚。
阴间灯的蓝白光在水里扩散成三丈范围,比空气里照得更远。石壁上的凿痕在水下看得更清楚。不是人工挖的,是长城自己裂开的。裂缝从底部往上延伸,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人,裂缝深处透着暗红色的光。
暗红色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血从伤口里渗。
齐偃朝裂缝游过去。
水底的地面不是平的,有一个向下的坡度,坡度尽头就是裂缝。裂缝大约半人宽,暗红色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周围的水染成深褐色。
胎记又跳了一下。
这次不是有方向的跳,是"认"的跳。跟在铭文厅碰到纸人符号时一模一样。
裂缝里面有东西跟胎记同源。
齐偃回头。
霍长风已经跟下来了,断刀在水中嗡鸣,右臂的暗流涌动得更剧烈了。从肩膀到指尖,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身。他的眼睛在水中异常亮,不是阴间灯的反射,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暗金色光点。
龙族血脉在水里彻底醒了。
齐偃朝裂缝指了一下,霍长风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裂缝。
裂缝比看上去窄。齐偃侧着身子往里挤,石壁刮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咬紧牙关。暗红色光越来越亮,水温在变化。从冰冷变成微温,像靠近了什么活的东西。
裂缝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齐偃从裂缝里钻出来,浮上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
不是气室那种上古存储的干净空气,是长城内部原本的空气。带着纸灰味和铁锈味,但能呼吸。他的胎记自动过滤了有毒成分,喉咙里的灼烧感减轻了一些。
空间很大。
比气室大,比铭文厅大,比他进长城以来见过的任何空间都大。阴间灯的光照不到边,暗红色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石壁透出来的,是从空间正中央的什么东西上发出来的。
齐偃转头看。
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石柱大约两人合抱粗,从水底直通穹顶,高度至少十丈。柱身不是普通的石头。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一明一暗,像心跳。
每跳一下,整个空间的水就微微震一下。
齐偃的胎记跟着石柱的节奏跳。
不是三秒一下了,是跟石柱同步。一秒一下,暗红色光和橘红色光交替闪烁,像两个心跳慢慢对上了节奏。
"这是"
霍长风从裂缝里钻出来,看到石柱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断刀的嗡鸣声变了。
从极低频变成了中频,像调频道一样,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节奏。跟石柱的跳动同步。
刀在认这根柱子。
"镇海柱。"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齐偃和霍长风同时转头。
空间的角落里,水面上浮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独臂。苍老。眼睛在暗红色光里亮得不像老人。
陈海生。
"你怎么"
"暗门。"陈海生说,"我进来的路跟你们不一样。"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蹚水朝两人走过来。水只到他膝盖。这个空间的地势比外面高,水从裂缝渗进来但没淹多少。
陈海生走到齐偃面前,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胎记。
橘红色。三秒一下。不,现在是一秒一下,跟石柱同步。
"你找到它了。"陈海生说。
"这是什么?"
"镇海柱。"陈海生重复了一遍,"捞尸门守了九代人的东西。不是柱子本身,是柱子里面封着的。"
他抬手指向石柱。
"九鼎碎片的封存点。"
齐偃盯着石柱。
符文还在一明一暗地跳,暗红色光每次亮起来,他胎记里的橘红色光就跟着亮一下。两个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