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侧着身子往前挤，左肩蹭着石壁，暗金色细线从胎记一路延伸到中指根部，攥紧的拳头把细线压进皮肤里。霍长风走在他前面半步，断刀横在胸前，刀刃朝外。
爪痕和跪痕在身后消失了。石壁重新变得光滑，但不是铭文厅那种釉质的光滑，是被人打磨过的，平整得不自然。每隔几步就有一道横纹，像刀刮出来的。
"有人来过。"霍长风停住脚，刀尖点了一下石壁上的横纹。
齐偃凑近看。横纹很浅，但边缘整齐，不是自然风化。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石粉簌簌往下掉，底下露出更深的刻痕，一道竖线，竖线顶端有个小圆点。
不是符文，也不是龙族文字。
"标记。"齐偃说。
霍长风没接话，继续往前走。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不是犹豫，是在数标记之间的距离。走了大约三十步，他停下来。
"七步一道。"
齐偃也数了。没错，每隔七步石壁上就有一道标记，位置统一在齐胸高度，方向一致朝前。这不是随手刻的，是有人在给后来的人指路。
"长生会水下队。"齐偃低声说，"他们在海底长城里面巡逻。"
霍长风点了下头。守海人不需要在石头上刻路，他们在这里走了三十年。只有外人才需要记路。
通道又拐了一个弯。
拐弯之后，齐偃的胎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跳动，是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按住左手腕，胎记的暗金色光芒比刚才亮了一截，从手腕一直亮到指缝。
"怎么了？"霍长风回头。
"前面有东西。"齐偃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不是旧物那种压迫感，也不是龙族符号的沉默。更像是活人的气息。很淡，混在浓重的阴气里几乎分辨不出，但胎记认出来了。
两个人同时放轻了脚步。
通道在前方二十步左右分成了两条。左边的宽一些，石壁上有标记，地面被踩得发亮；右边的窄，没有标记，地面还覆着一层细碎的石粉，像是很久没人走过。
分叉口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有个箭头，指向左边。
"他们走左边。"霍长风蹲下来看了一眼，站起来的时候右手已经握紧了断刀。
齐偃盯着右边的通道。窄，黑，没有标记。胎记对右边没有反应，对左边又跳了一下。
"右边安全？"霍长风问。
"右边没有活人。"齐偃顿了一下，"左边有。"
话音刚落，左边通道深处传来声音。
很远，像金属碰石头的闷响，一下，两下，间隔很规律。不是脚步声，脚步声不会这么整齐。齐偃听了三秒，判断出来了，是工具敲击的声音。有人在左边通道里作业。
霍长风拉了他一把，两人退到分叉口的石壁后面。通道窄，两个人贴着墙站，肩膀挨着肩膀，呼吸都压得很低。
敲击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停了。
安静了十秒。
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人的脚步，踩在石板上的节奏不一样，有轻有重，但速度一致，训练过的步伐，不快不慢，像巡逻。
齐偃的心跳跟着脚步声的节奏加快。他按住胎记，暗金色光芒被他的手掌压住，但还是有微弱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霍长风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搭上来，两只手一起把胎记的光盖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
齐偃从石壁边缘探出半只眼睛。
左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三道手电光。白光在石壁上扫来扫去，照出灰色的墙面和地面上被踩得发亮的石板。三个人穿着深蓝色工装，腰间挂着工具包。走在最前面的人左手持手电，右手握着一根短棍，棍身缠着铜线，顶端有个拳头大的金属球，金属球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
符文。
齐偃认出来了。那些细纹和海底长城的符文同源，但更粗糙，像是照着样子描下来的，笔画之间没有灵气流动的痕迹。这不是禹王刻的，是长生会自己仿制的。仿制的东西没有灵气，但架不住它量大，铜线缠满了棍身，硬是把惨白光逼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人腰间多了一样东西，一台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几条波形线。仪器发出极轻的嗡嗡声，声音小到在通道里几乎听不见，但齐偃的胎记听见了。
胎记在他和霍长风的手掌底下猛跳了两下。
黑色仪器上的波形线突然剧烈抖动。
"有反应。"中间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清清楚楚，"三号位方向，阴气浓度异常。"
最前面的人停住脚，手电光朝分叉口扫过来。
齐偃缩回脑袋，后脑勺靠在石壁上。霍长风的手还压在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