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纹路比,这个符号刻得更深,笔画边缘有极细的毛刺,像用爪子直接抓出来的。
霍长风的右手又开始麻了。这次不是指尖,是整只手。从掌心到手背,麻得他差点握不住刀。他下意识把刀换到左手,但左手废了,吊带固定着动不了。他咬着牙把刀握紧,刀面贴上石壁。
刀面碰到那个符号的一瞬间,断刀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刀自己在震。黑金短刀的残刃发出极低的嗡鸣,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嗡鸣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停了,但霍长风感觉到了,刀在回应这面墙。
或者,这面墙在回应他。
"你的刀。"齐偃也听到了。
霍长风把刀收回来,退了一步。石壁上的符号没有变化,鳞片纹路也没有亮,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右手还在麻,从掌心一直麻到手肘,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在往上爬。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麻感在慢慢消退,但退得很慢,像潮水退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发白,指尖的血色还没回来。
"我见过这种符号。"他终于开口。
"在哪?"
"霍家祠堂。最里面有一面墙,用黑布挡着。我小时候掀开看过,上面刻着跟这一样的东西。我哥说那面墙不许看,也不许问。"
"你哥,霍长明?"
"嗯。"
齐偃沉默了几秒。"你查过没有?"
"查过。异调局的数据库,阴间符文,九鼎铭文,全对不上。"霍长风看着石壁上的三爪符号,声音很平,"霍家是九流阴门之一,但霍家修的是什么,我一直不知道。别的门派都有明确的路子,赶尸门赶尸,走阴门走阴,纸扎门扎纸。霍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刀,和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刀不离身,血不外传。"霍长风顿了一下,"进异调局的时候,我哥跟我说,刀在人在,刀亡人亡。我以为是家训。现在看,可能不只是家训。"
霍长风把断刀举起来,看了看残刃。刀身上什么都没有,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纹路。但他刚才感觉到了,这把刀认识这面墙。这把刀的材质,跟这面墙上的符号,是同一种东西。
"齐偃。"他转过头,"你的印对这些符号有没有反应?"
齐偃摇头。"一点反应都没有。铭文厅里那些字胎记会跳,会亮,会翻译。但这些,胎记完全没感觉。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两种不同的东西。"霍长风重复了一遍。
铭文厅里的上古文字,胎记认,九鼎认,那是灵人铸鼎那一脉的。而这面墙上的鳞片纹路和三爪符号,胎记不认,九鼎不认,但他的刀认。
两套系统。灵人一套,霍家一套。灵人的那套用胎记做钥匙,霍家的那套靠什么驱动,他不知道。也许是刀,也许是血,也许是他从来没弄明白过的某种东西。
他的刀是霍家的。霍家的东西,认的是另一套。
他把手掌贴上那个三爪符号。掌心碰到石壁的一瞬间,里面猛地跳了一下。不是胎记那种跳法,更慢,更沉,像心跳。但不是他的心跳。是从符号里传出来的,一下,就一下,然后没了。
霍长风把手收回来,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什么都没有。掌心的纹路还是原来的纹路,没有暗金色,没有细线,什么变化都没有。但那一下跳动的感觉还残留在骨头里,很深,像一根针扎进了骨髓又拔出来,针眼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