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把推进器竖着放进水缸。壁面三层油纸在水面下泛着暗黄的光,褶子部分立刻开始吸水,单层桑皮纸没有防水处理,褶子变软变重。
左腕入水,胎记对准壁面。
胎记在水下跳了一下。褶子收缩,比在空气里慢。水从窄口挤出去,速度不够快,喷出去的水柱只有筷子粗细。褶子弹回更慢,活门开合的节奏被水拖住了。
一次水下脉冲完成。推进器在水缸里移动了不到两寸。
"太慢了。"周福蹲在水缸边。
齐偃让胎记又跳了三次,每次两寸。按这个速度每分钟半米,一百五十米需要五个小时。
"问题出在褶子上。"齐偃把推进器从水里捞出来,褶子部分湿透了,桑皮纸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蜡渗的纹路,暗金色的线条跟胎记一模一样。
"褶子太软了,收缩没力气。"
"不是软的问题,是水太重。褶子收缩的力气不够把水挤出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院里只有水缸滴水的声音。
"偃哥。"周福突然开口,"我爷爷还说过一句话。他说,水这个东西,你越堵它它越猛。但你要是找到对的位置堵,它自己就把自己封死了。"
齐偃没听懂。
"水往低处流,压力往高处走。你堵住低处水就从高处冲出去。但如果你堵住的是窄口,窄口越窄水喷出去的速度越快。你这个窄口半寸太宽了,收窄,收到一粒米那么大。"
"一粒米?那水根本喷不出去。"
"喷得出去。压力够大就喷得出去。你那个印不是能加速蜡渗吗?蜡渗快一倍褶子收缩也快一倍。你让褶子收得更快更猛,水被挤到一粒米大的口子里,喷出去的速度比半寸口子快十倍不止。"
齐偃看着推进器的尾部。窄口收窄,水从窄口喷出的速度与口径的平方成反比。口径缩小到三分之一,速度提升九倍。但压力也提升九倍,褶子要承受九倍的反压。
"褶子撑不住。"
"你让印撑。印带着褶子跳,印跳一下褶子就缩一下。褶子缩的时候印的阴气在褶子里撑着,不让水把褶子压回去。等水喷完了印松开褶子弹回。"
他看着齐偃。
"印不是加速器,偃哥。印是骨架。"
齐偃的手指在水缸沿上敲了一下。
印是骨架。0273章的教训,竹篾骨架在水下膨胀撑开皮面导致纸人散架,所以他去掉了骨架用折叠结构代替。但周福说的不是竹篾骨架,是阴气骨架。印跳一下阴气灌入褶子褶子收缩,阴气在褶子里面撑着像骨头撑着肉,水挤出去阴气顶住反压,印松开阴气回收褶子弹回。
阴气骨架不会膨胀不会吸水不会变形,因为它不是物质是气。
齐偃拿起推进器,重新捏尾部,把窄口从半寸收到一粒米大。纸片被捏得很紧,几乎闭合。
推进器重新放进水缸。左腕入水,胎记对准壁面。
胎记跳了。
这一次他让阴气在胎记跳的那一瞬间灌入褶子,像打气筒一样。
褶子猛地收缩。水被挤向窄口,窄口只有一粒米大,水在窄口前堆积,压力暴涨。
"噗!"
一道细如针尖的水柱从窄口喷出,射在水缸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推进器在水里蹿出去一尺远。
周福"嚯"了一声。
齐偃握着推进器,感受着水里的反冲力,手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手腕发麻。
一次脉冲一尺。每秒一次脉冲,一百五十米需要五百次脉冲,大约八分钟。还是超了五分钟的限,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偃哥,你刚才阴气灌进去的时候,你的印是不是跳得更猛了?"
齐偃回想了一下。是。胎记跳的那一下比平时重,不是频率变了是幅度变了,像从轻轻叩门变成用力捶门。
"嗯。"
"那就是了。你越用力推印就跳得越猛褶子就缩得越快水就喷得越急,它自己会加速。"
他顿了一下。"但有个坏处。你越用力阴气消耗越快。我爷爷说过,水下最怕的不是游不动,是游到一半没力气了。水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停下来它就把你往下拽。"
齐偃把推进器从水里捞出来。窄口周围的纸面被水柱冲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壁面三层密封完好,褶子部分湿透了但结构没散。
"够用。"他说。"从入口到门一百五十米,推进器八分钟密封纸人五分钟,加起来十三分钟。但推进器是一次性的,到了门就扔。锁门的时间不算在水下,门认印印入了门门自己锁。关键是碰到门。"
周福点了点头,端起那碗凉面喝了一口汤。
"偃哥。你那个印,锁门的时候门把印吞了锁才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