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开锁。"齐偃说,"陈海生说的。他堵裂缝,我锁门。"
周福端着三碗热水过来,听见这话,碗差点没端住。"锁门?你锁什么门?"
"封印墙上的门。"齐偃把石板递给周福,"你看这个圆点。这是门的位置,也是锁的位置。鼎是门栓,门栓断了门松了。陈海生去堵裂缝是把门板扶正,我锁门是把门栓重新插上。"
"用什么锁?"
齐偃拿起那根骨头。"镇海柱的钥匙。"
周福看着骨头,又看看齐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成锁匠了?"
"出生之前。"齐偃说。
周福没接话。霍长风伸手把石板从周福手里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指着封印墙底部的一条线。
"这里有个缺口。"
齐偃凑过去看。封印墙底部确实有一条细线,不是符文,是裂缝。裂缝从墙根往上蔓延,长度大约占封印墙的十分之一。裂缝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箭头指向墙的另一面。
"长城后面的东西在推。"齐偃说,"陈海生说每三十年出一次裂缝。小的守海人能堵,大的需要钥匙。这次是最大的,门栓没了。"
他把石板收起来,站起身。渔棚外面,海风把油布吹得哗哗响。远处海面灰蒙蒙的,看不见浪,只有一条深色的线把天和海分开。
"我得回南江。"齐偃说。
"回南江?"周福放下碗,"那老头让你找沈青栀,她在南江?"
"她在南江。长城在阴间,我走不了阴。沈青栀能带我走。"
"从渤海到南江,火车十几个小时。"霍长风说,"加上等车和转车的时间,最快明天下午到。旧手三天到七天到长城,时间够。"
"不够。"齐偃说,"到了南江还得找沈青栀,走阴到长城还需要时间。陈海生今晚去堵裂缝,堵完之后撑不了多久。我得在他堵住之后尽快锁门。"
他顿了一下。"而且,旧手只是其中一个。长城后面还有更多旧物。裂缝不堵,它们都会往外推。"
周福站起来,把碗往角落一搁。"那就走。现在走。"
"等一下。"霍长风没动,"你确定沈青栀知道长城的路?"
齐偃看了他一眼。"陈海生说的。他说让她带我去,她知道路。"
"陈海生三十年没离开过这片礁石。"霍长风的声音很平,"他怎么知道沈青栀知道路?"
齐偃沉默了几秒。
"走阴门和捞尸门是同源的。"他说,"陈海生说的。九流阴门里,走阴门和捞尸门最早是一家。后来分了,但路还认。沈青栀的师父,她奶奶,走过那条路。"
"你怎么知道她奶奶走过?"
"我不知道。"齐偃说,"但陈海生知道。他等了三十年,等的不是客人,是一把钥匙。他知道钥匙会来,也知道带钥匙走那条路的人是谁。"
霍长风没再追问。他站起来,开始收拾海图。
周福去翻背包,把剩下的干粮和水壶塞进去。齐偃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胎记还在微微发热,频率比刚才慢了一点,但比正常时候快。手腕上的暗金色光芒比昨天亮了一些。
他想起陈海生说的那句话:印比门大。门是人建的,印是天生的。
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收拾完东西,三个人走出渔棚。齐偃回头看了一眼。渔棚歪歪斜斜,油布被风扯开了一角,露出底下发黑的船板。再往远处看,礁石的轮廓在海雾里若隐若现。陈海生在那片礁石背后,在一间石头凿出来的屋子里,等着今晚走最后一趟。
"走。"齐偃转身。
他们沿滩涂往渔村方向走。退潮后的滩涂露出一大片灰黑色的泥地,上面散落着碎贝壳和烂渔网。海风从背后推着他们走,像在催。
走出大约半里路的时候,齐偃停下了。
身后有人。
不是周福,不是霍长风。脚步声很轻,踩在烂泥里几乎没有声音,但齐偃的胎记在那一瞬间跳了一下。不是警告,是辨认。
他转过身。
陈海生站在二十步之外。
独臂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从礁石那边出来了,站在滩涂上,海风把他灰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右手拎着一个布包,布包不大,但看起来很沉。
"忘了给你一样东西。"陈海生走过来,步子比齐偃想象中稳。
他把布包递给齐偃。齐偃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卷东西,用油纸包着,比巴掌宽一些,卷得很紧。
"打开看看。"
齐偃小心地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张图。
不是石板上那种刻出来的结构图,是手绘的。纸很老,发黄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但墨迹清晰,线条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