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的力量，是胎记本身在回应那些符文，像磁铁和铁钉，越近吸力越大。他松开手，任由那股力量把他拉向裂缝深处。

    身体在水中加速下沉。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从裂缝两侧的符文刻痕里涌出来，把水染成了一种浓稠的血色。齐偃眯起眼睛，胎记的光芒和符文的光芒混在一起，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光圈。

    然后裂缝突然变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的缝隙。缝隙的尽头，暗红色的光芒极其强烈，几乎刺眼。

    齐偃侧身挤进缝隙。身体被岩壁挤压着，符文隔着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用力往前挤，肩膀蹭着岩壁，衣服被粗糙的石面刮出了口子。

    然后，他挤出去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比之前的水下洞穴大得多，像一座被水淹没的宫殿。穹顶极高，灯光照不到顶，只能看见暗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血色。

    宫殿的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一根杂草，也没有那些恶心的骨头。齐偃落下去的时候，脚底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水中的回音在宫殿里来回弹了好几遍才消失。

    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座鼎。

    不是纸扎的鼎，不是石头刻的鼎，是一座真正的青铜铸造的鼎。三足两耳，通体发黑，表面布满了和胎记同源的符文。鼎身有一道裂纹，从口沿一直延伸到足底，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鼎里面封着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破壁而出。

    齐偃的胎记在看见鼎的瞬间爆发了。暗金色的光芒从手腕上喷涌而出，照亮了整座宫殿。鼎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和胎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水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低沉、古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你来了。"

    齐偃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他记住了守陵人的话，没有出声。

    "别怕。"那个声音说，"我等了很久。"

    齐偃握紧了手中的灯，蓝白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胎记光芒混在一起，在他脸上投下两种颜色的影子。他看着那座鼎，看着裂纹里涌出的暗红色光芒，看着符文在水中的倒影。

    腰间的红石子突然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像是有人在另一头用火烤它。齐偃没有去摸，他知道那东西在提醒他，这座鼎里的东西很危险。

    他没有说话。他在等。

    鼎身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分。暗红色的光从新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来，比之前更亮，更浓，像是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的样子。符文的光芒跟着闪了三下，然后齐偃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

    "你不说话。"那个声音说，带着笑意，"很好。上一个来的人，一开口就问我要什么。"

    齐偃站在原地，灯举在身前，胎记的光芒和鼎身上的符文一明一暗。他数着闪烁的间隔，一、二、三，每一闪之间大约三息，规律得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