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每次回来都要躺半个月。"
齐偃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为什么帮我?"
陈海生沉默了一会儿,独臂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旧铜铃。
"因为我快死了。"他说得很平淡,"三十年守在这里,我的身体早就被阴气蚀透了。最多还能撑三个月。我不想死之前看着那东西醒过来。"他抬起头,眼窝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执拗的光,"而且...我欠你师父一个人情。"
齐偃的动作顿住。
"齐远山。"陈海生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三十年前,是他把我送下来的。那时候我还年轻,犯了错,本该被处决。他说,与其让我死,不如让我守在这里,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石缝里的风突然变大了,呜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齐偃感觉到胎记的震颤频率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跳动,而是某种回应。像是有另一个存在,在很深的地方,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它知道你了。"陈海生的脸色变了,"你得快走。在阴间水域里,不要停留超过两个时辰。找到碎片后立刻回来,不要试图..."他抓住齐偃的手臂,独臂的力量出奇地大,"不要试图跟它说话。不管它说什么,都不要回答。"
齐偃点头。
"等等。"陈海生从铁盒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一枚暗红色的卵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微弱的红光,"拿着这个。如果在水下遇到...遇到什么东西,把它捏碎。能挡一次。"
齐偃接过卵石。触感温热,和石板的冰凉完全不同,像是从活物身上取下来的。
"还有,"陈海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带来的那两个人,让他们在阳间守着你的肉身。阴间的水域会抽走活人的生气,没有肉身锚定,你可能会迷路。"
齐偃在石缝拐角处停下,回头看了老人最后一眼。陈海生已经坐回海草堆上,独臂抱着那只旧铜铃,眼窝深陷的眼睛半闭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六天。"齐偃说。
"我知道。"老人没有睁眼,"我会活到那天的。"
齐偃转身向石缝外走去。胎记在手腕下持续发光,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脚下潮湿的石壁。石缝外的风声渐渐变大,像是有无数声音在同时低语。
他加快脚步。石缝尽头的光越来越近。
滩涂上,周福正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抽烟,看见齐偃出来,立刻掐了烟迎上来:"怎么样?那老头是人是鬼?"
"是人。"齐偃把石板和地图收好,"也是守陵人。"
霍长风站在稍远处,目光落在齐偃的手腕上。胎记的光芒还没完全消退,在夜色里像一盏微弱的灯。
"他给了路线。"齐偃说,"阴间的水下通道。阳间到不了那里。"
"阴间?"周福的脸色变了,"又要走阴?"
"嗯。"齐偃望向远处的海面,夜色里,七号标的方向一片漆黑,"这次我得一个人去。"
"开什么玩笑!"周福差点跳起来,"那下面连阴差都不敢..."
"他说得对。"霍长风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带印的人引路,这是齐偃一个人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守着。"
周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
"不是不听。"齐偃说,"是这件事只能这么办。"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被云层遮住,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六天。九月十八。第三阶段启动。
齐偃向渔棚走去,周福和霍长风跟在后面。滩涂上的泥地被踩出三行脚印,很快被涌上来的潮水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