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挤过最窄处后,空间反而渐渐开阔。岩壁上渗着水,咸腥混着某种更古老的气味,像铁锈,又像沉在水底几百年的木头被捞上来后散发的味道。胎记在左腕下突突直跳,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不再是脉动,而是持续不断的震颤。
深处有光。
不是灯光。那光色很怪,黑红色,像血凝固后在月光下的反光。齐偃放轻脚步,右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竹篾。石缝在这里拐了个弯,风从深处涌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吹一根破损的笛子。
"你来了。"
声音从拐弯处传来。苍老、沙哑,带着水泡过太久的潮湿感。
齐偃停住脚。那声音又补了一句:"我等了三十年。你走得比我想象的慢。"
齐偃没回答,绕过石壁拐角。眼前的空间让他瞳孔缩了一下。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石洞。岩壁上有凿痕,很古老的凿痕,被人用工具硬生生在礁石内部挖出一个约莫十平米的栖身之所。地上铺着干海草,角落里堆着空罐头和几件看不出颜色的衣物。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
独臂。左袖空荡荡地垂着。右手里握着一串东西,在黑暗中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铜铃。
正是沈青栀从捞尸人那里带回的镇海铜铃的同款,只是更旧,铃身上布满铜绿和某种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的痕迹。老人抬起头,齐偃看清了他的脸。满脸褶子,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身上有印的人。"老人说,不是问句。
齐偃抬起左手腕。胎记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老人的目光落在胎记上,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果然。"他把铜铃放在地上,用那只独臂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动作很吃力,"三十年前我下来的时候,上面的人跟我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带着印记的人来找我要路。我以为是哄我的。"
"你是守陵人。"
"陈默的徒弟跟你说过我。"老人终于站直了,身形比齐偃想象的更佝偻,"我叫陈海生,三十年前是异调局的人。现在..."他环顾四周,"是这鬼地方的看门狗。"
齐偃注意到岩壁上的凿痕不是随意的。那些痕迹组成了某种纹路,和胎记上的图案有微妙的相似之处,只是更粗糙、更古老。
"下面要变天了。"陈海生说,"你收到我的信号了?"
"捞尸人带的话。"
"那老东西还算守信。"陈海生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铁盒子,生锈的盒盖被掀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时间不多了。六天,对吧?九月十八,第三阶段启动。到时候这底下封着的东西会醒,渤海会变成一口煮开的锅。"
他从铁盒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齐偃的胎记在看见石板的瞬间剧烈跳动,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透出手腕皮肤。
"认得这个吗?"
齐偃接过石板。触感冰凉,但不是普通的石头凉意,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压迫感的冷。石板上的纹路和胎记的图案同源,但更完整,像是一幅地图的一部分。
"这是..."
"封印图。"陈海生坐回海草堆上,独臂撑着膝盖,"渤海底下封着的不是碎片,是碎片看守的东西。九鼎碎片是钥匙,也是锁。长生会那帮蠢货以为集齐碎片就能掌控规则,他们不知道,规则从来就不是用来掌控的。"
齐偃盯着石板。那些纹路在他眼中渐渐活了过来,像是有某种能量在石板内部流动。胎记的震颤和石板产生了某种共振,频率逐渐同步。
"你手腕上的印记,"陈海生盯着齐偃的眼睛,"不是天生的。是有人在你出生前放进去的。跟这底下的东西同源,所以你能感应到碎片,也能..."他顿了顿,"也能打开最后的封印。"
齐偃抬起头:"你说我是钥匙。"
"钥匙开门,也能锁门。"陈海生的声音低了下去,"三十年前我自愿下来守着,就是因为上面的人告诉我,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带着印记的人需要我的帮助。那个人可以选择打开封印,也可以选择加固它。"
他从铁盒底层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齐偃。纸上是手绘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清楚。从礁石位置向下,有一条蜿蜒的水下通道,通往一个被标记为"禁地"的区域。
"这是阴间的路。"陈海生说,"阳间到不了那里。长生会的作业平台就在禁地边缘,他们打了很多钻孔,但没有一个钻到真正的位置。因为他们缺一样东西。"
"什么?"
"带印的人引路。"陈海生指了齐偃的手腕,"你的印记能在阴间水域里发光。跟着光走,就能找到碎片真正的位置。但..."他的表情变得凝重,"那里连阴差都不敢去。我这三十年只下去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