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齐偃问,"你能帮我们联系那几艘船吗?"
"不能。"陈四回答得很快,"没人敢靠近他们。上次老赵头的儿子好奇,划着小舢板过去看了眼,回来之后发了三天高烧,说胡话,嘴里念叨着''''它在看我''''''''它在看我''''。现在还在镇卫生院躺着。"
周福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别说了。"霍长风打断对话,"船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陈四,你那艘机船能不能借我们用一天?钱照给。"
"钱不钱的再说。"陈四摆摆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出了防波堤我可不管。出了事也别把我供出来。"
"行。"
陈四从车座底下摸出一串钥匙扔给周福:"码头最里面那艘蓝色的,钥匙都在上面。油满着。但我劝你们一句,别往深处去。"
周福接过钥匙,拍了拍陈四的肩膀:"谢了。"
三人下车。陈四没有立刻离开,降下车窗喊了一句:"福哥!"
周福回头。
"水底下真的有东西。"陈四的表情很认真,"我从小在这片海上讨生活,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最近这半个月,我连靠近七号标都不敢。那里的水,颜色都不对。"
说完,他一踩油门,皮卡卷起一溜烟尘跑了。
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渔民在远处忙活。海风吹得防波堤上的旗帜啪啪作响,浪头拍打水泥墩子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单调而沉重。
齐偃走到防波堤尽头,望着大海。
灰色的海面延伸到天际线,看不到一丝波澜以外的异常。但胎记的脉动越来越清晰了,每三秒一次,稳定而有节奏,方向始终指向东南方。
那就是宋铁面情报里标注的长生会作业区方位。
也是陈四口中的"七号标"方向。
"宋铁面的人没到。"霍长风走到他身边,目光扫了一圈码头,"说好的海巡3703监测船,没见着。"
"可能还没到。"
"也可能不会到了。"霍长风的声音很平,"我们这次出来,除了彼此,谁都不能信。"
齐偃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镇海铜铃,沈青栀通过捞尸人带回来的东西。铜铃巴掌大,通体暗绿色,铃舌是实心的,摇起来没有声音。但当他把铜铃握在手心里的时候,胎记的脉动频率变了。
从每三秒一次,变成每两秒一次。
铃声虽然听不见,但某种共振正在铜铃和胎记之间建立连接。
"你看这个。"齐偃把铜铃递给霍长风。
霍长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普通的铜铃。刻了个''''镇海''''。"
"你拿着它,面向大海。"
霍长风照做了。三秒钟后,他的表情变了:"...有点麻。"
"什么感觉?"
"像..."霍长风斟酌了一下词,"像站在高压电线下面。不是电击那种,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齐偃接过铜铃,重新握紧。掌心的脉动和手腕处胎记的跳动重叠在一起,两股频率互相咬合,像两颗心脏在同一具身体里搏动。
"守陵人等了三十年,"他说,"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周福从码头那头跑回来了,气喘吁吁:"船找到了,蓝色那艘。但我刚才问了两个渔民,他们说今天早上有一艘官方的船在七号标附近转了一圈就走了。"
"官方的船?"
"描述不出来,但他们说船身灰色,没有编号,开得特别快。"
齐偃看向东南方的海面。灰色的天幕下,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死去的金属板。
远处那几座钻井平台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几根插进海里的生锈铁钉。更远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均匀的、没有层次感的灰。
但胎记告诉他,那片灰色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走吧。"他说。
周福在前面带路,霍长风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码头上堆满渔网和塑料箱的过道,脚下的木板被海水泡得发软,每踩一步都往下渗咸水。
蓝色机船停在最里侧的泊位上,船身不大,五六米长,柴油发动机外壳是新的,但船舱和甲板都有明显的旧痕。周福跳上去试了试舵,回头冲齐偃比了个OK的手势。
齐偃最后看了一眼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