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高层？"

    "长生会会长。"

    宋铁面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齐偃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异调局追了长生会这么多年，连会长的面都没见过。现在这个人亲自下场了。

    "还有一件事。"宋铁面继续说，"你的铺子门口，我们的人今天凌晨发现多了两个盯梢的。不是长生会的风格。长生会盯人不会让目标发现。这批人故意让你看到。"

    "什么意思？"

    "驱赶。"宋铁面说，"有人在逼你动。"

    齐偃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窗帘。灰蒙蒙的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线。

    有人在逼他动。铺子门口的两个人不是看守，是驱赶。把他从南江赶出去，赶到渤海去。赶到他们准备好的地方去。

    "这是个坑。"齐偃说。

    "是。"宋铁面的回答干脆得像钉子，"但你去不去，坑都在那里。长生会已经动了，渤海的项目在推进，碎片在他们手上只会越来越多。你等三天，他们不会等。"

    齐偃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胎记安安静静的，暗金色的光沉在皮肤底下，像一尾鱼潜在深水里。但他知道那东西醒着。从第四监区回来之后，它就没再真正睡过。

    "资料我传到联络器上。"宋铁面说，"海图、平台坐标、长生会的作业时间表、我们的卫星图像。够不够？"

    "够。"

    "齐偃。"

    宋铁面叫了他的名字。这在以往的电话里从没发生过。

    "渤海不是湘西。湘西你还有赶尸门帮忙，还有天坑的地形优势。渤海是长生会的主场，水下是他们的地盘，你连退路都没有。"

    "我知道。"

    "你那个纸人替身..."

    "快废了。"

    宋铁面没再说话。联络器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像夏天的蝉鸣被压到了最低。齐偃等着。他知道宋铁面还有话。

    "异调局在渤海近海有一艘监测船，编号海巡3703。如果你到了那边需要接应，用联络器呼叫这个编号。但不保证能及时赶到。"

    "行。"

    "还有。"宋铁面顿了一下，"你那三个同伴..."

    "他们的事我说了算。"

    又是一拍沉默。然后宋铁面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

    齐偃把联络器放在柜台上。屏幕亮了，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在跑。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电线杆底下的灰夹克还在。巷口的深色卫衣也还在。两个人，一蹲一站，像两根钉子钉在老街的地上。

    他松开窗帘，回到柜台后面坐下。联络器上的进度条跑完了，屏幕上弹出一串文件列表。海图。平台坐标。作业时间表。卫星图像。还有一个标注为"机密"的文件夹，里面是异调局对渤海项目的全部评估报告。

    齐偃点开海图，放大渤海近海区域。三个红色的点标着长生会的作业平台，一条蓝色的虚线从平台延伸到海底，标注着"地下施工通道（推测）"。海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该区域阴间对应地标为禁入区，异调局线人无法进入。"

    他关掉海图，点开作业时间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但有一行被标了红色："D-7：深潜项目第三阶段启动。"

    D-7。七天之内。

    齐偃关掉作业时间表，靠在柜台后面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三天训练的计划废了。纸人替身撑不到三天，门口的盯梢也不会给他三天。宋铁面说得对，他等不起。

    他站起来。墙角的纸人替身靠在那里，锁阴纸上最后一丝朱砂色正在褪去。他走过去，把纸人替身搬起来，放到柜台上。竹篾骨架比昨天轻了一半，引阴银丝又断了两根，暗蓝色的残光彻底灭了。极阴之体的阴气开始从纸人里往外渗。不多，但齐偃感觉得到。左手腕上的胎记微微发热，像在呼吸。

    他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霍长风和周福还在睡。昨晚讨论渤海的事，两个人最后都点了头，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