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比阴气更老
偃说,"长生会要的是碎片。我去,是为了在他们拿到之前先找到它。找到了,碎片会认主。冀州之鼎认了我,别的碎片也一样。"

    "认主?"霍长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倒是信心足。"

    "不是信心。是事实。"齐偃的声音没起伏,"冀州之鼎碰上手就亮了,不需要任何条件。九鼎同源,别的碎片不会两样。"

    "你连碎片在哪都不知道。"

    "三天后训练完,我能感知到。"

    "如果感知不到呢?"

    齐偃沉默了几秒。

    "那就再想办法。"

    霍长风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转向周福。

    "胖子,你呢?"

    周福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自己。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啃秃了的鸭骨头,又抬头看了看霍长风那张冷硬的脸,再看了看齐偃靠在门框上的瘦削身影。三个人,一个废了半边,一个阴间欠着命,一个纯凡人肉胎。这阵容去闯A类重装的水下基地,怎么想都是送菜。

    "我爷爷说过,摸金门有一条规矩,叫''''凶地不入,死地不退''''。"周福把鸭骨头往桌上一丢,"渤海是凶地,但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

    "偃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老霍去哪儿,我也去哪儿。但我有个条件。"

    "说。"

    "到了渤海,水下的事我不管。我旱鸭子,下了水就是死。但岸上的事,鉴宝、找路、看风水、踩盘子,这些归我。我爷爷教了我十年,别的不行,鼻子底下那张嘴和手上那点功夫还能顶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轴,没人打圆场,到了地方非得跟人硬碰硬。有我在,好歹多张嘴说和。"

    霍长风看了齐偃一眼。齐偃点了下头。

    "第三个问题。"霍长风重新看向齐偃,"你在阴间到底看到了什么?"

    齐偃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说过了。一个被关了三千年的人。"

    "你没说全。"

    后堂的空气又紧了一层。周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齐偃看着霍长风。对方的眼睛像两口枯井,没有光,但深得见不到底。他知道霍长风不是在试探。是在确认。确认他能不能把命交到这个人手上。

    "胎记觉醒了新能力。"齐偃说,"能感知碎片。这个我说了。"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一下,"那个人给了我一样东西。不能说是什么。说了,你们会有危险。"

    霍长风的眉头拧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表情出现变化。

    "你在替我们做决定。"

    "是。"

    "你觉得我们扛不住?"

    "我觉得你们不需要扛。"

    两人对视。周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像只受惊的耗子。后堂的油灯又晃了一下,灯油终于见底,火苗缩成豆粒大小,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挤成一团。

    窗外传来老街早市的吆喝声,卖豆浆的、炸油条的、收废品的,热热闹闹。跟这间屋子里压着的气氛比,像是两个世界。

    霍长风最终把目光移开了。他没再追问,但也没点头。

    "三天。"他说,"三天训练完,你先去问宋铁面渤海的资料。拿到资料再定方案。方案不定,不出发。"

    齐偃想说什么,但霍长风已经坐回椅子上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结论。他没给齐偃反驳的余地,也没给自己留退路。

    周福长出一口气,把鸭骨头往桌角一推。

    "行吧。三天。"他嘟囔了一句,"爷的命比什么都值钱,但跟你们俩混,怎么老是不值钱了呢。"

    没人接话。油灯灭了,后堂彻底暗下来。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道白线。

    齐偃转身走出后堂。经过前堂的时候,纸人替身立在柜台后面,幽蓝光芒又暗了几分。锁阴格骨架上的引阴银丝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根快要断掉的老弦。柜台上的半成品纸马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竹篾骨架吱呀响了一声。

    他没停步,径直上了楼梯。老旧的木板在脚下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三天。就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