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超标波动,收容队就会来物理抹除。"
"物理抹除?"周福的脸色变了,"啥意思?"
"字面意思。"霍长风替他回答,语气冰冷,"连灰都不剩。"
后堂又安静了。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窗纸上积年的灰照得纤毫毕现。远处传来老街更夫收梆子的声音,还有李叔豆浆摊第一锅豆浆沸腾的咕嘟声。
齐偃站起来,走到前堂,在纸人替身面前站定。
替身的幽蓝光芒比方才又暗了几分。锁阴格骨架上的引阴银丝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着维持最后一丝阴气。替身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锁阴纸,但齐偃总觉得那片空白在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替身的胸口。
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弱的共振。极阴之体的残余阴气在替身和他之间来回流动,像潮汐一样一进一退。
"还能撑三天。"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周福从后堂探出脑袋,嘴里又叼上了那截鸭脖子。
"偃哥,你跟那个走阴婆,谈得怎么样?"
齐偃的手指从替身胸口收回来,转身往回走。
"交易结束了。"
"不是,我问的不是交易,"
"胖子。"霍长风的声音从后堂传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话太多了。"
周福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问都不让问",老老实实地啃鸭脖子去了。
齐偃走回后堂,在桌边坐下来。桌上摊着陈默的情报,还有皮质文书袋里那些从湘西带出来的档案。他把两份材料并排摆在一起,目光在渤海坐标和九鼎碎片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三天后训练,"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训练完了,去渤海。"
霍长风点了点头,没废话。
周福把鸭脖子啃干净了,抹了把嘴,难得正经了一回。
"偃哥,渤海那地方,水深。"
"知道。"
"我是说真的水深。"周福的表情少见地凝重,"我爷爷当年提过一嘴,说渤海底下有东西,比湘西天坑还邪乎。他老人家走南闯北一辈子,就那一个地方,死活不肯去。"
齐偃看了他一眼。
"你爷爷还说过什么?"
"就一句:''''那底下的水,不是水。''''"
后堂里又安静了。灶台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吹了一口气。
齐偃把情报收进信封,揣进兜里。
"不是水就不是水。"他站起来,朝后院走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推开后院的门,南江老街的晨风灌进来,带着豆浆的甜味和纸灰的苦味。院子里的竹竿上晾着几匹没裁的桑皮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齐偃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胎记安安静静的,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隐没在皮肤下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知道那东西在。像一颗埋在肉里的钉子,平时感觉不到,但一碰就疼。
三天。
他得学会怎么用这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