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沈青栀摇头,"档案只有这一行字,没有更多解释。但我师父说过,九鼎的碎片会''''认主'''',而认主的条件,和血脉有关。"
"血脉?"
"大禹的后人。"沈青栀的声音变得更轻,"只有大禹的血脉,才能让九鼎碎片认主。你师傅能拿到拓片,你能让碎片认主,说明..."
"说明我们都是大禹的后人?"齐偃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这种神话故事,你也信?"
"我信。"沈青栀看着他,"因为阴间的规则,从来不会骗人。"
齐偃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人,忽然觉得它变得无比沉重。这个纸人不仅是封印极阴之体的容器,更是他追查师傅死因、追查自己身世的关键。
"还有两天。"他说,"两天后,我会知道答案。"
沈青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错在一起。
第三天,纸人完成了。
它静静地站在工作台上,身形和齐偃一模一样,比例精确到每一寸。骨架是竹篾和引阴银丝编织的,外皮是锁阴纸糊成的,表面还画满了符文。齐偃花了整整一夜,把师傅笔记里所有能用的封印符文都画了上去。
"漂亮。"周福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偃哥,这玩意儿...真的能把你的极阴之体封进去?"
"试试就知道了。"齐偃深吸一口气,走到纸人面前。
沈青栀和霍长风站在不远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周福紧张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开始吧。"齐偃说。
他伸出手,按在纸人的胸口。
胎记开始发热,不是阴间的灼烧感,是一种更深层的温度,从骨头里透出来。他闭上眼,感受着极阴之体在体内的流动。那是一股冰冷的力量,像一条河,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出来。"他低声说。
胎记猛然一跳。
一股寒意从他的身体里涌出,顺着手指流向纸人。纸人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然后是橘红色,最后变成了刺眼的白光。
齐偃的身体开始颤抖。极阴之体剥离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更痛苦,像有人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抽出来,再塞进另一个身体里。
"偃哥!"周福惊叫一声,想要冲上前。
"别动!"沈青栀一把拉住他,"现在打断,他会死!"
周福硬生生停住脚步,眼眶发红。
白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后堂照得如同白昼。齐偃的皮肤开始变白,血管从幽蓝色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颜色。与此同时,纸人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蓝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入它的内部。
一分钟后,白光骤然消失。
齐偃晃了晃,差点摔倒。霍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成功了?"周福的声音带着颤抖。
齐偃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是正常的颜色,血管是正常的样子,胎记...胎记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边缘的灰痕几乎看不见了。
"极阴之体还在。"沈青栀走到他身边,皱起眉,"只是被压制了。"
"不是压制。"齐偃的声音有些虚弱,"是转移。大部分阴气已经转移到纸人里了,但核心还在我身上。"
"核心?"
"胎记。"齐偃抬起左手腕,"胎记是极阴之体的源头,只要它还在,我就不可能完全摆脱极阴之体。"
沈青栀盯着他的胎记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你身上有比阴气更古老的东西。"她重复了一遍陈默的话,"我现在明白了。那个东西,就是你的胎记。"
齐偃没说话。
他走到纸人面前,伸手触碰它的表面。纸人的皮肤冰凉,但不是死物那种冰凉,是某种"活着"的冰凉。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呼吸微弱却确实存在。
"这个纸人,"他缓缓开口,"现在和我共享一部分极阴之体。如果我死了,它会代替我承受一部分阴气反噬。如果我活着,它会帮我掩盖极阴之体的气息。"
"能撑多久?"霍长风问。
"不知道。"齐偃摇头,"理论上是三天,但实际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青栀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那枚走阴用的铜钱。
"拿着这个。"她把铜钱递给齐偃,"进入第四监区后,如果遇到危险,把它捏碎。我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
齐偃接过铜钱,手指触到铜钱表面的瞬间,胎记微微发热。
"谢了。"
"别谢。"沈青栀的声音很平淡,"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齐偃把铜钱收进怀里,转身看向霍长风和周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