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齐偃拿起竹篾,继续编织,"要么成功,要么死。"
沈青栀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背对着齐偃。
"周福和霍长风在外面守着。"她说,"他们不放心,说要轮流看着你。"
"让他们睡吧。"
"他们不会睡的。"沈青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齐偃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所以我不能死。"
帘子一动,沈青栀走了出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齐偃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他继续编织,竹篾在指间翻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齐偃还在工作台前。
纸人的骨架已经完成,现在他正在往骨架上糊纸。不是普通的黄裱纸,是特制的"锁阴纸"。用陈年的桑皮纸浸泡在朱砂和雄黄的混合液里,晾干后再用,能锁住阴气不外泄。
"你没睡?"周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不用睡。"齐偃头也不抬,"走阴回来后,魂魄和肉身还在磨合期,睡了反而更累。"
"那也不能熬三天啊!"周福急了,"偃哥,你这样下去,还没进第四监区就先垮了!"
"不会。"齐偃把糊好的纸人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端详,"极阴之体的好处之一,就是体力恢复快。只要不透支阴气,三天不睡没问题。"
周福还想说什么,被霍长风拦住了。
"让他做。"霍长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某种决然,"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周福愣了一下,最终没再说话,只是闷闷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齐偃继续工作。
沈青栀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齐偃问。
"引阴银丝。"沈青栀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细如发丝的银线,"从阴间带出来的东西,能传导阴气。你做纸人的时候,把它编进骨架里,效果会更好。"
齐偃接过银丝,手指触到的瞬间,胎记微微发热。
"这东西..."
"很贵。"沈青栀说,"阴间的鬼市上,一尺要十张冥币。这一卷,够买半个南江城了。"
"你哪来的?"
"我师父留下的。"沈青栀的声音平淡,"她去世前,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我。说是''''以后用得着'''',但我一直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现在看来,她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齐偃看着手中的银丝,沉默了几秒。
"谢了。"
"别谢。"沈青栀转身往外走,"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齐偃继续工作。引阴银丝被编进纸人的骨架,每一根都精确地穿过竹篾的节点,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这个网络会和极阴之体产生共振,把阴气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暂时转移到纸人身上。
中午的时候,周福端来一碗面,被齐偃三口两口吃完,继续工作。
傍晚的时候,霍长风递来一杯水,齐偃喝了一口,继续工作。
夜深的时候,沈青栀又出现了,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着齐偃的手指在纸人身上翻飞。
"你师傅,"她忽然开口,"是个很厉害的人。"
齐偃的手顿了一下。
"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沈青栀的声音有些飘忽,"二十年前,他来找我师父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他问的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没有任何废话。我师父后来说,这个人''''活不过三年''''。"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沈青栀看着齐偃,"知道太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活得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愿意装作不知道。"沈青栀的声音低下去,"但你师傅不是那种人。他选择了追查到底,所以..."
"所以死了。"齐偃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青栀没说话。
齐偃继续工作,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沈青栀注意到,他握着竹篾的手指微微发白,用力到几乎要把竹篾捏碎。
"我查过他的档案。"沈青栀忽然说,"阴司的档案里,有关于他的记录。"
齐偃的手停住了。
"记录了什么?"
"他不是普通人。"沈青栀的声音很轻,"档案上写着,齐远山,''''疑似持有或接触过冀州之鼎相关信息''''。这个标注,和你的档案一模一样。"
齐偃慢慢抬起头,看着沈青栀。
"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