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齐偃问。
"没有。"沈青栀说,"但开始吧。"
齐偃闭上眼睛。
他把意识沉入体内,寻找那股沉睡的力量。在第三十七街区的时候,那股力量是被动爆发的,他根本没有控制的机会。但现在,他需要主动唤醒它。
他想象着那股力量的形态。不是阴气,那是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东西,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纯粹意志。
他找到了。
在胎记下面,在那块死寂的灰痕深处,有一股微弱的脉动正在苏醒。那脉动很慢,很沉重,像是一颗被冻结的心脏正在重新跳动。
齐偃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力量,让它沿着血管向全身扩散。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手腕传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扎他的皮肤。齐偃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刺痛之后是灼热。
那种灼热是一种从内向外燃烧的暴烈感。齐偃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变成岩浆,每一根血管都在承受着极限的压力。
"开始了..."沈青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齐偃睁开眼睛。
他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但他能看到,通道外面的空地上,那根黑色石柱上的符文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那四个灰袍身影同时转动了方向,朝向石柱。
"有效..."齐偃低声说,"他们上钩了。"
"波动还在安全范围内。"沈青栀紧紧盯着铃铛,"但增长很快,你要控制一下。"
齐偃尝试收紧那股力量的输出,但他发现这很困难。那股力量一旦苏醒,就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
"我控制不住..."齐偃的声音有些沙哑,"它在自己增长。"
"该死。"沈青栀咒骂了一声,"收手。现在就收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齐偃感觉到那股力量冲破了某种限制,像是一股被压抑太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的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填满,耳边响起了某种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雷鸣。
通道外面的空地上,那根黑色石柱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石柱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灰色的雾气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那四个灰袍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石柱,但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躲避。石柱周围的阴气正在以一种失控的方式暴走,形成了一股小型的漩涡。
"现在。"齐偃低声道,"冲过去。"
他抓住沈青栀的手,从通道里冲了出去。
沈青栀没有反抗,跟着他一起跑。她的铃铛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一种尖锐的鸣响,像是在警告什么。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石柱。那四个灰袍身影被暴走的阴气漩涡牵制住了,暂时无暇顾及他们。
"怎么打开通道?"齐偃边跑边问。
"把手放在石柱上。"沈青栀低声道,"用你的极阴之体感应符文。"
齐偃冲到石柱旁边,毫不犹豫地把手掌按在了石柱表面。
触感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冰冷的金属。石柱表面的裂纹正在迅速扩大,灰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齐偃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石柱内部。
他感觉到了。在石柱的核心,有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正在以混乱的节奏闪烁,像是失控的心跳。但在混乱之中,有一个固定的频率,那是通道开启的密码。
他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去匹配那个频率。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齐偃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他看到了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灰色的天空、无尽的城市、无数个和他一样迷茫的魂魄...
"齐偃。"沈青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快醒醒。通道要打开了。"
齐偃猛地睁开眼睛。
石柱表面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但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一种刺目的血红色。那些符文以某种特定的顺序依次亮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然后,石柱裂开了。
不是崩塌,而是像一扇门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缝隙里面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但那种黑暗和阴间的灰不同,它有一种...吸力。
"走。"沈青栀推了他一把。
齐偃跳进缝隙。
沈青栀紧随其后。
石柱重新合拢,符文全部熄灭。暴走的阴气漩涡也在几秒钟内平息下来。
那四个灰袍身影站在石柱旁边。
记录板上显示着一行字:"异常波动已平息。来源: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