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盯着那四个灰袍身影看了一会儿。
他们的姿态很僵硬,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但齐偃能感觉到,他们正在"看"着这个方向。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知方式。
"能混过去吗?"齐偃问。
"正常情况可以。"沈青栀说,"走阴人带客人回去,登记一下就行。但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现在的情况不是正常情况。齐偃这个"活人"在阴间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被系统标记了。
"你的铃铛呢?"齐偃问,"走阴人的身份凭证。"
"没用。"沈青栀苦笑了一下,"铃铛能证明我是走阴人,但不能证明你没问题。他们会要求检查你的魂魄标记,然后..."
"然后就会发现我是活人。"齐偃接上了她的话。
"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通道外面的空地上,那四个灰袍身影依然保持着僵硬的站姿。但齐偃注意到,其中一个的身影微微转动了一下,朝向他们藏身的这个方向。
"被发现了?"齐偃问。
"还没有。"沈青栀说,"但他们已经感觉到这里有异常了。再过几分钟,他们就会开始搜索。"
"几分钟..."齐偃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够我们冲过去吗?"
"冲不过去。"沈青栀摇头,"那根石柱是通道的核心,没有它打不开回阳间的路。而那四个岗哨就守在石柱旁边,我们靠近不了。"
齐偃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布料下面的胎记依然死寂。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块灰痕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是冬眠的野兽在春天来临前的那种不安分的躁动。
"你说过,通道入口是阴气流动最不稳定的地方。"齐偃忽然说。
"对。"沈青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阴气不稳定..."齐偃慢慢地说,"那意味着这里的阴气浓度会有波动,对吧?"
"对,但波动范围不大,最多上下浮动百分之十左右。"
"百分之十..."齐偃计算了一下,"够了。"
"什么够了?"沈青栀皱起眉头。
齐偃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把袖口卷了起来。
那块灰痕暴露在空气中,在通道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色泽。但齐偃能感觉到,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个辖区监事给它的压力正在消退。
就像弹簧被压到极限之后,一旦外力消失,反弹的力量会比平时更强。
"你打算干什么?"沈青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制造混乱。"齐偃说,"然后趁乱冲过去。"
"用什么制造混乱?你的极阴之体?"沈青栀压低声音,"你疯了吗。刚才那个监事才警告过你,再有一次超标波动就会触发收容队。"
"我知道。"齐偃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转头看向沈青栀,眼神里没有犹豫。
"时间不够了。如果不现在冲过去,等走阴窗口关闭,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青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齐偃说得对。时间不够他们找到其他的出路。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很简单。"齐偃说,"我把这里的阴气浓度强行推高,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波动,让那根石柱的符文出现紊乱。岗哨会被吸引过来查看,我们就趁机冲到石柱旁边。"
"然后呢?"
"然后你打开通道,我们回去。"
沈青栀沉默了几秒钟。
"风险太大了。"她说,"如果你的波动控制不好,可能会直接把收容队引来。"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齐偃说,"你的铃铛能感知阴气变化,对吧?你帮我监控波动范围,一旦接近危险阈值,就提醒我收手。"
沈青栀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在赌命。"她说。
"我一直都在赌命。"齐偃扯了扯嘴角,"从接下第一单纸扎生意开始。"
沈青栀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波动超过危险阈值,不管通道有没有打开,你都必须立刻停止。"沈青栀盯着他的眼睛,"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齐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青栀深吸一口气,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银铃拿了出来。铃铛在通道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