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罗酆城不接受你的存在方式。"平淡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遗憾,"极阴之体本身不违反城规。但活人携带极阴之体进入内城区域,并且引发了连续性的环境异动。这违反了第十四条第一款。"
齐偃皱了下眉。
"什么环境异动?"
"昨天下午至夜间,第四监区外围三百米范围内的阴气浓度出现三次非自然波动。波源追踪指向你这个方向。"巡检司说,"今天凌晨,废弃居民区中部区域的''''原住民''''集体改变朝向,持续时间约四十七秒。波源追踪还是指向你这个方向。"
齐偃的后颈凉了一下。废弃居民区那些东西看向的不是他身后的跟踪者,它们看的可能一直都是他自己。只是之前有跟踪者在场时分散了注意力,或者跟踪者的存在遮蔽了他的某些特征。
"所以你不是来抓我的。"
"第七辖区的职责是巡逻和排查,不是逮捕。"巡检司说,"如果你触犯了足以触发逮捕的条款,出现在你面前的不会是我一个人。而是一整支编制队。"
它顿了顿。
"你现在还没有触犯那条线。但你在往线上靠。"
"哪条线?"
"靠近第四监区。"巡检司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那个地方,不允许任何未经授权的存在接近。不管你是活人死人、极阴之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齐偃盯着面前这张没有五官的脸看了两秒。
"如果我非要接近呢?"
巡检沉默了四秒。
"那就不再是我的管辖范围了。"它说,"第四监区内部有它自己的规则。那些规则不归巡检司管,不归任何人管。进去的人,十个出来八个变了样,剩下两个。"
"没出来。"齐偃接上了这句话。老周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巡检司的头又偏了一下。这个动作在它身上大概等于"点头"或者"确认"。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就够了。"巡检司往后退了一步,"我的建议是:趁你还只是''''靠近''''而不是''''进入'''',趁你的异常还没有触发第四监区的内部反应机制,离开内城。回到外城。回到阳间。不要再来了。"
齐偃没说话。
巡检司转身要走。它刚转过身,齐偃开口了。
"等等。"
巡检司停住了。
"昨天的环境异动..."齐偃斟酌了一下措辞,"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引发波动的因素吗?"
巡检司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大约三秒钟,它说:"有。"
"是什么?"
巡检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它做了一件出乎齐偃意料的事。它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一道极细的暗灰色光线从它掌心升起,在空气中凝成了一段不到十厘米长的文字。
文字悬浮了两秒然后消散,但齐偃已经看清了内容。
四个字。
"它会认"。
齐偃的心跳漏了一拍。老周的原话。陈默的原话。同一个短语,出自三个不同的来源。
"这是什么意思?"
巡检司已经开始消散了。它的身体从下往上变成灰白色的颗粒,像燃烧后的纸灰被风吹开,均匀地飘散在空气里。声音是最后一个消失的。
"意思是。第四监区里的那个东西,已经在关注你了。"
灰白色颗粒彻底散尽。院门口空空荡荡,像什么都没来过。
齐偃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的位置。胎记在发热。不是对着第四监区方向,是对着刚才巡检司站立的地方。一种微弱的、不确定的反应,像是在扫描一张刚刚见过的脸。
身后传来开门声。沈青栀站在门口,衣衫不整,手里攥着那枚银色铃铛,指节发白。
"出什么事了?"她问。
齐偃回头看她。
"巡检司来找我了。"
沈青栀的脸色变了一下。"第七辖区?"
"对。它让我离开内城,别再靠近第四监区。"
齐偃把刚才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关于"护送假说"的分析和胎记反应的细节。沈青栀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它会认..."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连巡检司都知道这件事?"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秘密。"齐偃说,"至少在阴司编制内部不算秘密。"
沈青栀没接话。她走到院门口,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巡检司曾经站过的屋檐位置。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齐偃意外的事,她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地面上残留的那些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