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我说不准。"沈青栀打断了他，"但有几种可能。第一种，第四监区里面的东西和跟踪我们的这个东西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表现形式。第二种，你的胎记反应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第四监区，而是针对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东西，只是在第四监区附近的时候两种信号重叠了，我没分辨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
"第三种，那个东西是从第四监区出来的。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以前你没有靠近到能触发感应的距离。今天你到了外围，把它惊动了，或者唤醒了，所以它开始跟着你。"
三种可能。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次踩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齐偃把今天获得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第四监区的物理结构。三米厚的围墙，内部建筑群密集低矮，中央有一座暗红色的高大结构。守备逻辑是防内不防外，巡逻队两组各四人十分钟一圈，正门有三个守卫但注意力不在门外。
第二，胎记反应。接近第四监区时产生规律性跳动，约两秒一次，像呼吸或倒计时。这种反应在此前的任何章节中都没有出现过，是新现象。
第三，神秘跟踪者。无形体、无阴气波动、保持在感知边缘二十米处、行为模式像护送而非攻击、在胡同口边界突然消失。
第四，胡同口的地面纹路。极淡的、非自然形成的图案痕迹，疑似阵法或结界残留。
四条信息，拼不出完整的图，但边缘已经隐约可见了。
"老周说的那句话。"齐偃突然开口。
"哪句？"
"''''它会认''''。"齐偃看着桌面上的纹路，"陈默的原话是，第四监区里的那个东西''''会认''''，认得出谁是该来的人，谁是不该来的人。而我的体质让它分不清。"
沈青栀没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如果''''会认''''的不只是第四监区里面的东西呢？"齐偃抬起头，"如果整个这片区域，从废弃居民区到第四监区再到那条胡同，都处在某个更大的''''认知''''范围内？"
"你是说..."
"废弃居民区的那些东西看的是我身后。第四监区的胎记反应在我离开后转移到了身后。胡同口有一个让我身后的东西过不去的边界。"齐偃一条一条地数着，"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个什么东西，从我接近第四监区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关注我了。它不是第四监区里面的那个，但它和第四监区有关系。它在观察我，测试我，或者在确认什么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如果那扇积灰的窗格能叫窗户的话，透进来一种不变的灰白色光线。阴间没有昼夜变化，这里的"天"永远是同一种颜色、同一种亮度。时间的流逝只能靠身体的感觉和胎记的微弱脉动来粗略判断。
"你打算怎么办？"沈青栀问。
齐偃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老周给的那张手绘地图，铺在桌面上。地图上的线条粗糙但标注详细，三条路线用不同颜色的墨迹区分开来。第四监区的位置在东北角，红圈标注，旁边画了个骷髅头。
"今天的踩点目的达到了。"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出的几个位置，"外围结构、巡逻配置、守卫密度、进出通道，基本摸清了。下一步是制定进入方案。"
"你有思路了？"
"有两个问题需要先解决。"齐偃把地图收起来，"第一个，隐匿符快失效了。今天撑了两个多小时，效力衰减了大半。要想真正进入第四监区内部，必须解决隐蔽问题。否则还没走到十七号牢房门口就会被巡逻队发现。"
沈青栀想了想："陈默那里可能有备用的。或者我可以帮你弄一张通行令，当然不是正规的，但足够在外城和内城的一般区域活动。问题是第四监区不属于一般区域，任何形式的伪装在那附近都可能失效。"
"为什么？"
"因为那里的规则不一样。"沈青栀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齐偃，你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一件事。第四监区关押的那个东西，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影响着周围的环境。不是主动影响，是被动的、无意识的辐射式影响。就像一块磁铁放在铁屑堆里，不需要做任何事情，铁屑就会自动朝它聚拢。"
"你的意思是，靠近第四监区之后，我的隐匿符可能会失灵？"
"不只是隐匿符。你的感知、你的判断、甚至你的思维模式都可能受影响。陈默说过，去过第四监区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变了个人。不是因为受到了攻击，而是因为在那个东西的影响下，某些东西，性格、记忆、价值观，发生了偏移。"
齐偃沉默了。
他想起了老周说的另一句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当时老周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笑。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