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缓慢升温的暖,是像被人拿烟头按了一下的刺痛。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住那股从手腕窜上来的异样感。
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双透明的眼睛又变回了之前那种看档案的表情,平淡、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出去的时候走正门。"陈默说,"别翻墙。"
沈青栀在门口等著,听到这话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她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阴间特有的那种干燥灰尘味和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齐偃跟在她身后走出屋子。
院子里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声音不大,但在整座阴间城市的背景噪音里格外清晰。齐偃注意到那棵古树的枝桠似乎动了一下,但他没看清是不是真的动了,还是眼花。
"你师父脾气确实不好。"齐偃说。
沈青栀脚步没停。"你能活着出来再说这句话。"
两人穿过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外城的街道在阴间永恒不变的灰白色光线中延伸向远处,两侧的建筑依旧保持着那种死寂的沉默。偶尔有魂魄从身边经过,大部分都低着头,步子拖得很长,像是在梦游。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齐偃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具体的疼痛或者寒冷,而是一种...被盯着的痒意。就像你走在阳间的街上,明明周围没有人,但后颈的汗毛就是会竖起来,告诉你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你。
他放慢了脚步。
沈青栀立刻察觉到了。"怎么了?"
"有人看着我们。"齐偃说。
沈青栀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但齐偃能看见她的重心微微下沉,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铃铛的位置。这个动作他在通道里见过一次,那时候墙壁上的眼睛正在疯狂地盯着他们。
"几个?"她问。
"不知道。"齐偃闭上眼睛,调动极阴之体的感知能力。五十米的感知范围像一张网一样铺开,覆盖了周围的街道、建筑、角落。他能感受到无数魂魄的存在,那些等待轮回的、不想轮回的、回不去的,它们的阴气各不相同,有的浓稠如墨,有的稀薄如烟,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温度。
然后他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个方向,齐偃睁开眼,看向左后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座三层建筑顶层,有一团阴气和周围所有存在都不一样。
它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极阴之体对"异常"极度敏感,他根本察觉不到。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扩散开的纹路清晰可辨。
最让齐偃不舒服的是,那团阴气里夹杂着一丝...暖意?
这不对劲。阴间的东西不可能有暖意。这里的所有存在都是死的,死的的东西只有冷,没有热。就连他自己的极阴之体释放出的那种"暖光",本质上也是阴气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不是真正的热量。
但这团不一样。这团里面的暖意是真的。像是阳间的某种东西混进来了,又像是比阴气更古老的什么东西残留在这里。
"那边。"齐偃抬了抬下巴,"三层楼顶。有个东西在看我们。"
沈青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齐偃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谨慎?或者说,忌惮?
"你看得见?"她问。
"看不见具体样子。"齐偃说,"只能感觉到位置和...性质。它的阴气和其他东西不一样。"
沈青栀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齐偃意外的话:
"我们走吧。别招惹它。"
齐偃愣了一下。这不是沈青栀的风格。从认识她到现在,不管遇到残相还是鬼差还是通道里的眼睛群,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过"避开"的态度。她永远是那个站在前面挡着的人,永远是在评估风险之后选择最优解的人。
但现在她说"别招惹它"。
"那是什么?"齐偃问。
"阴司的巡检官。"沈青栀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普通的鬼差。是专门负责监控异常存在的...高级货。"
"异常存在?"
"比如你。"沈青栀转过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瞳孔在灰白色的环境光里显得格外深邃,"活人走阴本来就不常见,极阴之体更是几百年出一个。你在城门那里就被量过一次成色了,当时鬼差放行是因为你的阴气浓度看起来像个本地人。但巡检官不一样,它们看的不是浓度,是''''性质''''。"
"什么性质?"
"你是不是属于这里。"沈青栀说,"正常情况下,活人的灵魂在阴间会有很明显的不协调感,像一块拼图强行塞进了错误的画里。但你不一样。你的极阴之体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