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甜腻。他从没闻过这种组合。

    "前面是鬼市。"沈青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反应，"想看吗？"

    齐偃点头。

    拐过街角后，视野豁然开朗。这片区域比外面的街道明亮得多，当然不是说有多亮，而是两侧的建筑上挂着一些发光的东西，有幽绿色的小灯泡，有泛着淡蓝光的符纸，还有几盏造型古怪的灯笼，里面的火苗是紫色的。摊位沿街摆放，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些摊位上堆着成串的铜钱样的东西，有些摆着各种形状的瓶瓶罐罐，还有些干脆就在地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放着几根骨头或者几缕头发。

    但真正让齐偃停住脚步的，是那些正在交易的东西。

    一个摊位前，两个魂魄正在用一种透明的珠子交换某种暗红色的粉末。另一个摊位上，一个没有下半身的魂魄正把一只干枯的手掌递给摊主，摊主接过手掌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给了他。双方都没有说话，整个过程沉默得像一场默剧。

    "他们用什么交易？"齐偃问。

    "阴德。"沈青栀站在他身后，"活着的时候做的善事、积的阴功，死后会转化成一种可以在阴间流通的东西。够多的就能买通关系、加快审核、甚至换取重新投胎的好位置。"

    "不够呢？"

    "不够就等。"沈青栀指了指远处那些排队的盒子屋，"排到你攒够了为止。"

    齐偃看着那个用干枯手掌换碎片的魂魄。对方拿到碎片后，立刻塞进了自己的胸腔位置，那里有一个空洞，碎片放进去之后，发出微弱的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熄灭了。魂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满足，也没有失落。

    什么都没有。

    "这边不走。"沈青栀拍了拍他的肩膀，"鬼市的水太深，你现在进去只会被人当肥羊。"

    她带着齐偃绕开了鬼市区域，继续沿着主街往前。又走了大约十分钟，齐偃开始注意到一个规律：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魂魄密度就越低。刚才在外围区域几乎每几米就能碰到一个，现在已经走了好一阵子才偶尔看到一两个。

    而且那些魂魄的状态也在变化。外围的那些虽然冷漠但至少还保持人形，越往里走，遇到的魂魄越容易出现各种异常，有的肢体残缺，有的五官移位，有的身上附着某种半透明的雾气，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内城方向的魂魄普遍待得更久。"沈青栀解释道，"待久了就会发生变化。叫''''阴侵''''。时间越长，侵蚀越重。"

    "你会吗？"

    沈青栀没有马上回答。

    又走了十几步，她说："我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趟，单次不超过六个时辰。所以还好。"

    六个时辰。齐偃换算了一下，十二个小时。她每次在这里待十二个小时，然后必须回到阳间。而那些排队的魂魄，有些已经排了几百年。

    "你说的熟人据点在哪？"

    "快到了。"沈青栀抬头看了看前方，"转过这条街，再穿过一个小广场。"

    她停了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沈青栀转过身来，正面看着齐偃。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街道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两颗褪色的玻璃珠。

    "你要见的那个人，脾气不太好。"

    "谁？"

    "我师父。"沈青栀说，"这城里真正的老住户。比我早来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