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一手交钱一手货才是正经商业模式。可她偏偏提出要用"走阴"来抵债，而且指定要他同行。现在原因浮出水面了：她根本不是在做慈善，她是需要他。需要他的极阴之体去做某种他还不清楚的事情。

    "所以这是一笔等价交换。"齐偃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用命陪你去阴间冒险，你给我情报。但我冒的风险和你给的情报之间，真的等价吗？"

    沈青栀笑了。

    这次她的笑容里没有了方才那种商人的圆滑，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某种承认，又像是某种无奈。

    "齐老板。"她说，"你可以不当这是一笔生意。"

    "那当什么？"

    "当一次合作。"沈青栀直视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你需要长生会的情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去阴间某个地方办件事。我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至于风险..."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打印了渤海坐标的纸，当着齐偃的面对折了一次。

    "这条消息我可以先送你。不要钱。"

    她把折好的纸片推到齐偃面前。

    "算是定金。"

    齐偃看着那张纸片，没动。

    "剩下的情报，等我带你走一趟阴回来之后，一次性结清。所有我手里关于长生会的信息，包括他们的组织架构、人员名单、下一步行动计划，以及他们已经掌握的九鼎碎片线索，全部给你。"

    "全部？"

    "全部。"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云层变厚了，江面上的光斑淡下去大半。齐偃坐在那里，面前是一张免费的情报纸片和一个可能要命的提议。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两千块的身家，面对一个掌握着他最急需信息的女人。拒绝意味着继续在黑暗里摸索，接受意味着要把命交出去一部分。

    划算吗？

    不划算。

    但不做的话，连不划算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时候走？"他问。

    沈青栀的眼睛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某种目标达成后的松弛感。

    "今晚十二点。"她说，"阴阳交替的时刻，阴门开得最大。你来找我，地点另通知。"

    她站起身，拎起地上的皮包，朝齐偃点了点头。

    "齐老板，记住一句话，走阴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路。"

    齐偃没说话。他伸手把桌上那张折好的纸片收进了口袋里。

    沈青栀转身下楼。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的声音笃笃笃地远去了，像某种倒计时。

    齐偃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江面。江水浑黄，流速不快，表面上看不出底下的暗流涌动。就像这场交易一样，表面上各取所需，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对方手里还藏着什么牌。

    口袋里的纸片贴着他的大腿，带着一点余温。

    二十万的情报，他用一个"今晚十二点"的承诺换来了第一条。剩下的，要看他在阴间能不能活着回来了。